第 2 章

“帶她去柴房換身衣服，別像個叫花子一樣出去丟人現眼。”

秦夫人捂著鼻子，滿臉嫌惡地下令。

幾個粗壯的婆子推搡著我，將我關進了一間陰暗潮濕的柴房。

柴房的門剛被鎖上，我就靠著牆壁滑坐下來。

袖口裏的水珠滾落到掌心。

化作一隻隻有巴掌大小、半透明的兔子虛影。

她少了一隻眼睛，小小的身子蜷縮在我的手心裏，害怕得止不住地發抖。

我用指尖輕輕撫摸著她的背脊，眼眶幹澀得發疼。

廣寒宮的桂樹下，小白總是頂著兩隻長長的耳朵，在雲堆裏打滾。

她最喜歡吃我用桂花做的蜜糖。

每次我端著玉盤出來，她就會連蹦帶跳地撲進我懷裏，用毛茸茸的腦袋蹭我的下巴。

她說嫦娥姐姐最好了，等長大了要做糖葫蘆給我吃。

可現在，她的皮被做成了狐妖的領子。

肉被燉在後院的大鍋裏。

“別怕，姐姐來了。”我輕聲呢喃。

一縷純淨的太陰真氣順著指尖渡入她的殘魂。

小白的虛影似乎感受到了熟悉的氣息，漸漸停止了顫抖。

她趴在我的掌心，沉沉地睡了過去。

我剛把她收回袖中，柴房的門就被人從外麵推開了。

是何明軒。

他換了一身敬酒的常服，原本該在前廳陪客，此刻卻鬼鬼祟祟地溜到了這裏。

“楚寒綃是吧。”他反手關上門，用一種令人作嘔的眼神上下打量著我。

我沒有說話，隻是冷冷地看著他。

“你那表妹雖然是個妖孽，但你們這姐妹倆的皮囊，倒是一頂一的絕色。”

他走近兩步，壓低了聲音。

“難怪當初我會被那隻兔子精迷得神魂顛倒。”

我微微偏頭，躲開他伸過來的手。

“何公子，你就不怕你的新娘子知道。”

“青青溫柔大度，才不像那個死兔子一樣善妒。”何明軒冷笑一聲。

他擺出一副施恩的嘴臉。

“我不過是看你可憐。你一個無依無靠的孤女，若是願意伺候我，我明日就抬你進門做個妾。”

“總好過你在外麵風餐露宿。”

我看著這張小白曾經滿心歡喜向我炫耀過的臉。

她說何家公子會護她一輩子。

可這個說要護她一輩子的人，此刻正用最下流的眼神看著我，嘴裏還咒罵著她。

“何公子的好意，我心領了。”我後退一步。

“我這人福薄，怕是消受不起。”

何明軒臉色一沉，眼中閃過一絲惱怒。

“不識抬舉的東西。跟你那表妹一樣賤骨頭。”

他咬牙切齒地盯著我。

“當初她跪在地上求我救她的時候，也是這副清高的死樣子。我一刀切斷她腳筋的時候，她叫得可慘了。”

我猛地抬眼，死死盯著他。

原來親手斷了小白生路的，是這個她滿心愛慕的男人。

“怎麼，心疼了。”何明軒得意地笑了起來。

“我這是替天行道。誰讓她是個騙子。”

門外突然傳來胡青青嬌滴滴的聲音。

“明軒哥哥，你在這兒幹什麼呢。”

何明軒臉色一變，連忙推開門走出去。

他換上一副討好的笑臉。

“青青，我這不是怕這瘋女人在前院鬧事，過來敲打敲打她嘛。”

胡青青意味深長地瞥了我一眼，走到我麵前。

“表姐，吉時到了。”

她遞給我一杯酒，塗著丹蔻的指甲在杯壁上輕輕敲擊。

一縷黑色的妖氣悄無聲息地順著酒液蔓延。

“喝了這杯喜酒，送送小白妹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