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秦昭,全江城最囂張的“惡毒女配”,重生了。
重生在我兒子被偷走的第三天。
上一秒,我還在精神病院的束縛帶上掙紮,聽見醫生說:“秦小姐又出現幻覺了,她一直說孩子被搶走,明明是她的家族為了奪權,故意把孩子藏起來了”。
下一秒,我躺在醫院VIP病房的床上,懷裏抱著一個皺巴巴、正吭哧吭哧放屁的小肉團子。
那是我的兒子,秦歲歲。出生三天,還沒起大名。
我低頭看著這個在我懷裏扭來扭去的小東西,他的小拳頭攥著我的病號服領口,嘴巴一癟一癟的,像在做夢喝奶。
窗外陽光灑進來,落在他軟軟的胎毛上,像鍍了一層金邊。
他還活著。
我閉了閉眼,把眼淚逼回去。
上輩子,我瘋了一樣找了半年,最後是被家族以“精神失常”為由,送進了療養院。
他們對外說:“秦昭小姐產後抑鬱,孩子暫時由家族代為撫養。”
去你大爺的的代為撫養。
那孩子後來再也沒有出現過。
我瘋了的最後一段記憶,是有人在我耳邊說:“小姐,認輸吧。老爺說了,隻要你簽了放棄繼承權的協議,孩子就能平安長大。”
至於孩子的父親,那個秦家給我安排的聯姻丈夫,在我懷孕之後就消失了。
他拿了秦家五百萬來配合這場婚姻,我甚至記不清他長什麼樣。
上輩子孩子丟了之後,我瘋了一樣到處找人,父親冷冷地丟給我一句話:“那個男人已經出國了,別再找了。”
後來我才想明白,他就是秦家挑的一個工具人。從頭到尾,這場生育就是秦家為了繼承人布的一盤棋。
所以這輩子,我誰也不信了。
我的目光掃過病房門口。
那裏站了兩個秦家的保鏢,是父親派來的,說是“保護我”,實際上上輩子就是他們把守病房,讓那個自稱護士“的人販子來去自如。
門外還有三四個所謂的親戚,隔著玻璃往裏探頭探腦,一臉“看看這個瘋子怎麼樣了”的表情。
我抱著歲歲,慢慢坐起來,按了床頭的呼叫鈴。
護士推門進來:“秦小姐,您有什麼需求?”
我看著她的臉。年輕,陌生,上輩子沒見過。
“我要出院。”我說。
護士一愣:“您......剛生產完第三天,身體還沒恢複......”
“我說,我要出院。”我重複了一遍,態度強硬,“你現在去幫我辦手續。如果十分鐘之內我沒看到出院單,我就抱著孩子從這扇窗戶跳下去。你信不信我能說到做到?”
護士的臉唰地白了。
她轉身就跑了出去。
病房門口傳來騷動。秦家的保鏢想攔,但護士已經衝出去了。走廊裏響起了雜亂的腳步聲、詢問聲,還有人在喊“快去叫老爺”。
我抱著歲歲,把他的小臉貼在我心口。
他在我懷裏拱了拱,打了個小哈欠,完全不知道他的瘋子媽媽正在策劃一場豪門大逃亡。
我掀開被子下床,雙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
腿軟得厲害,像踩在棉花上。但我扶著床沿,一步一步挪到了衣櫃前,從裏麵拽出一件寬大的羽絨服。
上輩子,那個護士長差不多在這個時候會推門進來。
她穿著白大褂,戴著口罩,笑得特別溫柔:“秦小姐,寶寶該去做聽力篩查了哦。”
這輩子,我要在任何人敲門之前,帶著歲歲,從這個該死的病房裏消失。
我正把歲歲往羽絨服裏塞,病房門“哢嗒”一聲開了。
我渾身一僵,猛地轉頭。
進來的人穿著灰色保安製服,肩章上印著“江城中心醫院安保部”。
他看起來二十出頭,臉嫩得像剛畢業的大學生,皮膚白淨,一副還沒被社會毒打過的勁兒。
這時,他手裏端著一個保溫桶,看見我抱著孩子往羽絨服裏塞的姿勢,愣了一秒。
然後他把保溫桶舉起來,小聲說:“秦小姐......我、我是安保部的小周,周野。您家老爺子讓我盯著這邊......呃,但是我看您好像想跑?”
他帶著點猶豫和遲鈍,不確定自己該不該說這句話。
我盯著他的臉,記憶猛地翻湧上來了。
周野。上輩子,就是這個保安,在所有人都對我避之不及的時候,偷偷給我送過飯。
我孩子丟了之後,被家族關在家裏,他不顧被開除的風險,翻牆給我塞過麵包和礦泉水。
後來我被送進療養院,他在外麵蹲了一個月,試圖找到孩子的下落。
最後一次見他,是他在一條巷子口被車撞了。
有人告訴我,他查到了人販子的線索,正準備去報警,就被滅了口。
那個消息傳到我耳朵裏的時候,我已經瘋了,在療養院裏,對著牆壁唱兒歌。
周野這個人,我記得清清楚楚。
“秦小姐?”周野往前挪了一步,小心翼翼地把保溫桶放在床頭櫃上。
“您、您別怕,我就是問問。您要是想跑的話......我可以幫您把後門的監控調個雪花。”
我抱著歲歲,盯著他。
他的表情特別真誠。眼睛圓圓的,鼻尖有點紅,應該是從外麵跑進來凍的。
整個人站在那裏,手足無措,像隻大金毛。
但我的腦子轉得飛快。
上輩子,他一個普通保安,憑什麼能查到我查不到的人販子線索?憑什麼能在秦家層層封鎖的別墅外蹲一個月不被發現?
一個保安,能查到這個層麵?
我的後背竄起一陣涼意。
“你叫什麼來著?”我問。
“周野。野生的野。”他撓了撓頭,笑了一下,露出一點虎牙,“秦小姐您可能不記得我,上個月您在停車場被人堵了,是我幫您開的道。”
上個月。
確實有這件事。
當時我正和秦薇薇那個真千金在停車場撕逼,她帶了一幫人圍我的車,是一個保安開著巡邏車衝過來,用擴音器喊“此處禁止聚集”把人轟散了。
我當時沒當回事,以為是普通保安履行職責。
現在想想,他媽哪個普通保安敢拿巡邏車衝撞秦薇薇的車隊?
“周野。”我喊他名字。
“到!”他條件反射地挺了挺胸。
“你說你能把監控調雪花?”
“嗯。”他點頭,然後大概覺得自己暴露了,趕緊補了一句,“那個......我表哥是監控室的,我跟他學過兩招。”
“行,”我說,“那你現在去把後門的監控弄雪花,我需要十分鐘。我和我兒子要從後門離開,你能辦到嗎?”
周野看著我,又看看我懷裏裹在羽絨服裏隻露出一顆毛茸茸腦袋的秦歲歲。
他抿了抿嘴,像是在做什麼重大決定。然後他一拍胸脯:“能。秦小姐你等著。”
他轉身要走。
“等等,”我叫住他,“你為什麼要幫我?”
他回過頭。病房的燈光落在他臉上,他的表情特別平靜。
“因為您上回給了我一包煙。”他說。
我愣住了:“什麼煙?”
“停車場那回,您走的時候從車窗丟了一包煙給我,說辛苦了。那包煙值八十塊。”他很認真地說,“我媽說了,拿了別人的好處,得還。”
說完他轉身就跑了,留下我和歲歲麵麵相覷。
我低頭看著懷裏正在吐泡泡的兒子,腦子裏飛速運轉。
上輩子,他為我送了命。
這輩子,他為了一包煙幫我跑路。
這人要不是腦子有病,就是他在演我。
我決定暫時不拆穿他。因為不管他是什麼來路,目前來看,他是唯一一個對我沒表現出“覬覦孩子”或“垂涎家產”的人。
而且,說實話,他長得很對我胃口。
我把歲歲徹底塞進羽絨服裏,拉鏈拉到脖子,隻留一條縫給他呼吸。小家夥大概覺得暖和了,在我胸前拱了拱,安靜地閉上了眼。
我深吸一口氣,推開病房門。
走廊裏,秦家的保鏢正在四處找人。護士站的電話響個不停。有人在喊“秦小姐不見了”。
我貼著牆壁,一步一步往後樓梯口挪。羽絨服鼓鼓囊囊的,遠看像個孕婦,近看像個偷孩子的。
後樓梯的門開著一條縫。
周野站在門後麵,朝我招了招手。
“監控雪花,四十五秒,”他低聲說,“您趕緊。”
我抱著兒子,衝進樓梯間,往下跑。
身後傳來周野把門關上的聲音,還有他對著對講機裝模作樣的吼叫:“報告報告,六樓西側走廊未見異常,over!”
我在樓梯轉角停了下來,喘著氣,心臟砰砰跳。
低頭看了看懷裏的歲歲。他醒了,正睜著一雙黑葡萄似的眼睛看我,小嘴微微張著,像是在對我笑。
“歲歲,”我輕聲說,“咱們跑出來了。接下來,你媽要帶你去找那個——”
我頓了頓。
“那個騙我說他是保安的小混蛋。”
樓梯間上方傳來輕輕的腳步聲。
我抬頭,周野從台階上麵探出半個身子,衝我小聲喊:“秦小姐,車我停在東邊側門了,銀灰色那輛,鑰匙在腳墊底下。您趕緊走,老爺子已經從公司往醫院趕了。”
我眯起眼:“你哪來的車?”
“......我表哥的。”
“你表哥到底是誰?”
他沉默了一秒。樓梯間的聲控燈滅了,隻剩走廊透進來的一點光。
他的臉在昏暗中影影綽綽,露出一截線條利落的下頜。
我抱著歲歲站在黑暗裏,突然想笑。
上輩子我死得稀裏糊塗,這輩子我才發現,原來我身邊還藏了這麼一顆棋子。
我裹緊羽絨服,抱著兒子衝向夜色。
身後,醫院大樓裏傳來秦家保鏢的怒吼:“人跑了!後門的監控怎麼黑了!”
以及周野的聲音,不高不低,恰到好處地混在一群保安中間:“六樓沒動靜啊,要不我再去女廁所看看?”
我帶著歲歲跑了三天。
三天裏,我換了三個酒店,用的是現金,刷的是假身份證。
這個假身份證,是周野在幫我跑路那天晚上,塞進我羽絨服口袋裏的。
他說:“以防萬一。”
我當時摸到這張假身份證的時候,整個人都愣住了。
一個普通保安,手裏備著一張做工精良到能通過掃碼驗證的假證。
於是這三天,我白天抱著歲歲在酒店裏躲著,晚上研究上輩子的記憶。
我清楚地記得,秦薇薇,那個被秦家從鄉下接回來的千金二小姐,是在我孩子丟了之後的第二周正式住進秦家大宅的。
她穿著一身白裙子,站在客廳裏,對著我父親秦建業喊了一聲“爸”。
我父親當場老淚縱橫。
我的親媽,那個把我養大的女人,站在旁邊抹眼淚,說“薇薇回來了,這個家總算完整了”。
我當時瘋了,衝上去打她。
所有人都說我是嫉妒,說我怕真千金回來分家產。
隻有我一個人知道,秦薇薇回來的那個晚上,我兒子丟失案的所有線索,全部斷了。
上輩子我查到最後,所有的箭頭都指向了一個人。
秦薇薇的親生母親,也就是我父親年輕時候養在鄉下的那個情婦。
她恨我母親搶了她的位置,恨秦家不認她的女兒,所以她計劃了一場報複。
而這整件事裏,那個號稱最疼我的爸爸,到底知不知道實情,我到現在都不敢確定。
酒店窗簾拉著,歲歲在我懷裏喝奶,我靠在床頭翻著手機。
三天了,秦家那邊風平浪靜。
沒有報警尋人,沒有發媒體通稿,甚至連我的朋友圈都沒人問我去了哪。
我冷笑一聲,把手機扣在枕頭上。
就在這時,房門被敲響了。
三長兩短。
是周野和我約定好的暗號。
我抱著歲歲爬起來,從貓眼往外看。
周野站在走廊裏,穿著一件灰色的連帽衛衣,帽子扣在腦袋上,把大半張臉擋得嚴嚴實實。手裏拎著一個塑料袋,裏麵鼓鼓囊囊塞滿了東西。
我打開門,他像一條滑溜溜的泥鰍一樣擠了進來,反手把門關上。
“秦小姐,我給你帶了吃的。”他把塑料袋放在桌上,“還有嬰兒奶粉,我查過的,這個牌子很好的。”
我看著他。
他額頭上有一層薄汗,雖然戴著帽子,但遮不住他脖子後麵一道淺淺的抓痕,還是新鮮的血印子。
“你跟人打架了?”我問。
“沒有。”他下意識摸了摸後頸,“......路上碰見一隻野貓,撓的。”
我哦了一聲,沒揭穿他。
那道抓痕的間距和角度,分明是被人從後麵鉗住脖子時掙紮留下的。
“周野,”我抱著歲歲,坐在床沿上,看著他,“秦家那邊現在什麼情況?”
他猶豫了一下,把帽子摘下來。頭發亂糟糟的。
他坐在椅子上,雙手擱在膝蓋上,坐姿乖巧得像在上課。
“老爺子發了火,把你那個主治醫生開了。”他說,“二房那邊在開會,討論怎麼把你找回去。秦薇薇——”
他頓了頓,接著說:“秦薇薇已經到秦家了。今天早上,老爺子親自去車站接的。”
我攥緊了歲歲的小毯子。
比我預想的快了一周。
“她已經住進秦家了?”
“住進去了。”周野點頭,“住你原來那個房間。你媽——我是說,夫人,給她收拾的。”
我媽給她收拾的房間。
上輩子我瘋掉的導火索,就是這麼來的。
我親媽,那個從我出生起就對我寵愛有加的女人,卻在秦薇薇回來的第二天,就把我房間裏的東西全換成了秦薇薇喜歡的風格。
我問她為什麼。她說:“昭昭,你要懂事。薇薇在外麵吃了那麼多年的苦,現在回來了,我們要對她好一點。”
我不知道她為什麼要對養女比對親生女兒還要好。
我搖了搖頭,不願意再去想這些。
目光移到周野臉上,我看著他,“你老實告訴我,你到底是誰?”
他愣了一下。
房間裏很安靜。歲歲在我懷裏打了個嗝,響亮地打破了沉默。
周野低頭笑了一下,眼神閃過一絲犀利。
“我就是一個保安啊。”他說。
“那你後頸的傷怎麼回事?”
“我剛不是說了嗎?野貓撓的。”
“你袖口上沾了泥和草,是翻牆了?”
“......抄近路。”
“你給我的那張假身份證,頭像是我大學時候的照片。那張照片我從來沒有發過朋友圈,唯一有存檔的地方應該是秦家的檔案室。”我盯著他。
他終於不說話了。
垂下眼,睫毛在顴骨上投下一片陰影。
過了很久,他才開口,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秦小姐,有些事情現在告訴你,對你沒好處。但你信我,我不會害你。”
“你上輩子也沒害我,”我脫口而出,“你為了保護我,死在了車輪底下。”
空氣安靜了。
周野猛地抬起頭,眼睛裏滿是震驚。
他的瞳孔微微放大,嘴唇張了張,像是在消化我說的每一個字。
“秦小姐,”他的聲音有點緊,“你剛才說......上輩子?”
完了。
我說漏嘴了。
歲歲在我懷裏扭了一下,嚶嚶地開始哼唧。
我趕緊站起來,抱著他來回踱步拍背,試圖用嬰兒的哭鬧來掩飾自己的嘴瓢。
“沒什麼,”我背對著周野,假裝哄孩子,“我說的是,你上回幫我開車門的時候,差點被車撞了。”
身後沒動靜。
過了好幾秒,周野的聲音才慢慢響起來:“秦小姐,你保護好自己,我一定會幫你的。”
他說完後,開門就走了。
我站在原地,抱著歲歲,看著那扇被合上的門,愣了會兒。
我對著歲歲說:“你那個保安叔叔被媽媽嚇跑囉。”
人算不如天算,永遠不知道意外會什麼時候到來。
第二天早上七點,酒店的房門被敲響了。
還伴隨著一個我熟悉的聲音:“昭昭,快開門,我是媽媽。”
我抱著歲歲站在門後,透過貓眼往外看。
走廊裏站了七八個人,秦家保鏢四個,我母親站在最前麵,穿著一件駝色大衣,眼角有一點紅。
她身後,保安經理對著對講機低聲說:“人確認在房間。”
我母親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既溫柔又無奈:“昭昭,你聽媽媽說,你爸血壓都高了,你在外麵帶著孩子不安全。跟媽媽回家好不好?有什麼事我們好好說,沒有人要搶你的東西,也沒有人要搶你的孩子。”
她說著說著,眼淚就下來了。
隔著貓眼,我看見她掏出手帕按了按眼角。
身後一個保鏢湊過來,小聲說:“夫人,直接破門嗎?”
我母親搖了搖頭,繼續哽咽地說:“昭昭,你出來吧,媽媽給你做了你愛吃的蓮子羹。孩子那麼小,你一個人怎麼照顧?”
我抱著歲歲,低頭看了看他。
小家夥剛睡醒,正睜著圓溜溜的眼睛到處亂看,完全不知道外麵正上演著一場豪門大戲。
我深吸一口氣,把門打開了。
門開的一瞬間,我母親的眼淚“唰”地收了,露出一個“總算逮到你了”的笑。
她身後兩個保鏢立刻衝上來,一左一右站在我兩側。
“昭昭,別鬧了啊,咱們回家。”她伸手想抱我懷裏的歲歲。
我側身躲開她的手,笑了笑:“媽,走吧,我跟你回家。”
她愣了愣,顯然沒料到我這麼配合。
“你......你願意回去?”
“願意。”我抱著歲歲往前走,保鏢自動讓出一條路,“我爸不是血壓高了嗎?我回去看看他。歲歲也該見見外公外婆了。”
我母親在後麵跟上來,高跟鞋嗒嗒響,聲音裏全是試探:“昭昭,你不會又在打什麼主意吧?”
我回頭衝她笑:“媽,你看你說的。我一個剛生完孩子的女人,能打什麼主意?”
我的眼神越過她,看向走廊盡頭。
酒店大堂的落地窗外,停著三輛黑色轎車。
中間那輛的車門開著,一個穿著白色羽絨服、紮著馬尾的女人正站在車邊,手裏捧著一杯熱飲,朝我的方向微微抬了抬下巴。
秦薇薇。
我抱著歲歲,一步一步走下台階。
走到車邊的時候,秦薇薇朝我笑了一下。
“姐姐,”她聲音甜甜的,“總算見到你了。爸爸說你身體不好,我一直擔心來著。”
“妹妹,”我衝她笑回去,“你站這兒不冷吧?快上車吧,別凍著。”
秦薇薇愣了一下。
大概在她的預期裏,我會上來就撕她的臉。而我居然真的乖乖上了車,還坐在了她旁邊。
車子駛入秦家大門的時候,我睜開眼睛。
大宅門口的台階上,我父親秦建業拄著拐杖站在那裏,身後站著管家、阿姨、還有幾個探頭探腦的親戚。
他的表情很複雜,有心疼、惱怒、還有警惕。
我下車,抱著歲歲走到他麵前,主動低下頭:“爸,我錯了。”
他愣了一下。
“我不該跑出去的。剛生了孩子,情緒不穩定,給您添麻煩了。”
我父親幹咳一聲,伸手想摸我的頭,又縮了回去:“回來就好。走,進屋吧,外麵冷。”
我的餘光掃過二樓那扇窗戶。
那是我原來的房間,窗簾換了顏色,從灰色換成了粉色。
晚飯安排得很隆重。每一道菜端上來的時候,秦薇薇都會說一句“阿姨您太客氣了”。
我母親就笑著給她夾菜:“叫什麼阿姨,叫媽。你受苦了這麼多年,現在回家了,想吃什麼都給你做。”
我坐在餐桌另一邊,懷裏抱著歲歲。
秦薇薇看了我一眼,端起酒杯:“姐姐,我敬你一杯。以前的事都過去了,以後咱們是一家人,我會好好照顧你和寶寶的。”
她說著,酒杯舉到了我麵前。
我父親、我母親、還有幾個陪著吃飯的親戚,全都看著我。
空氣安靜了幾秒。
我端起麵前那杯白水,和她碰了一下:“妹妹,你回來就好。這個家以後——要靠你了。”
我說這句話的時候,臉上帶著笑。
但我注意到了秦薇薇的左手。
她握酒杯的時候,無名指根部有一圈淺色的壓痕,那是長期戴戒指留下的痕跡。
難道她在外麵的這些年,有過一段婚姻?
晚飯結束後,我抱著歲歲回了自己的新房間。
二樓最西邊的客臥。
我原來的房間被秦薇薇占了,新房間小了三分之一,窗戶正對著後院那棵老槐樹。
我母親送了一碗燕窩進來:“昭昭,你早點睡。孩子我來幫你帶吧?”
我抱著歲歲往床上一靠:“不用了媽,我自己來。您也早點休息。”
她站在門口看了我一會兒,眼神複雜。但最終她什麼都沒說,帶上門走了。
這一夜,我睡得很淺。歲歲在我旁邊翻來覆去,時不時哼唧了兩聲,又沉沉睡去。
清晨,陽光從窗簾透進來。
我伸手往旁邊想摸一下歲歲,卻突然驚醒。
歲歲睡的位置,此時正空空蕩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