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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隨便找了家酒店住下。

腿上的血已經幹了，隻留下猩紅的劃痕。

門鈴響了。

我打開門。

外麵站著周生，池以川的管家。

他鞠了一躬，把一個袋子遞到我的麵前。

裏麵是創可貼，消毒棉，還有一盒青提軟糖。

這是我最喜歡的糖。

市麵上沒有，是池以川的私廚按我的口味特製的。

每次我生氣，他都會讓人做上一罐，來哄我。

他為了宋枝對我動手，將我趕出家門。

現在又托人送一罐糖來安撫。

這算什麼？

我在他心裏，就這麼廉價？

“夏小姐，這是少爺給你備的。”

我沒接。

“周管家，以後他的東西，我一概不收。”

我反手關門，插鎖睡覺。

求婚時間定在三天後。

這意味著，我的這具身體也進入了倒計時。

至少最後三天，我想為自己而活。

打開手機，我買了最近一列飛往鹿城的航班。

可還沒等踏進航站樓，我就受到了係統的牽製。

“檢測到宿主距離目標人物過遠，即將開啟自動傳送。”

“等等，我不——”

轉瞬之間，我被強製傳送到一家婚慶公司外。

《島嶼婚慶》這四個字刺入眼中，我晃了晃神。

一個月前，有人曾和我透過風。

說池以川在暗中籌備，打算在今年向我求婚。

可到頭來，他的求婚對象，卻換了人。

送客鈴響起。

池以川走了出來，身後跟著個女生。

她拿著本文件夾，正在和他確認信息。

“池先生，還是沿用之前的那套方案，飛鳥和落日的主題，對嗎？”

“對。”

飛鳥和落日。

我和他的專屬元素。

鐘塔下一生一世的約定。

現在也被他給了宋枝。

七年，我在他心裏，到底算什麼？

池以川扭頭看到我，眉梢微揚。

“不是說分手嗎？怎麼又跟上來了？”

“來還你東西。”

我扯掉脖子上的項鏈，扔給他。

那是池以川花了上千萬為我定製的戒指。

紋樣和弧度是他熬了三個通宵，親自設計的。

戒環上刻了一對飛鳥，和他手上的那枚，是一對。

我斷指後，他就讓人做成了項鏈。

這是我最珍視的東西。

65日，日日不離身。

可現在，我不要了。

項鏈撞在他胸口，直直墜地，發出一聲脆響。

他下頷緊了緊。

三兩步走上前，盯著我的眼睛。

“夏芷，你什麼意思？”

我扯了扯嘴角，笑起來。

“池以川，別裝了。”

“你根本就沒失憶，我成全你們。”

他麵色一怔，卻絲毫沒有被拆穿的窘迫。

沒有解釋。

沒有抱歉。

隻伸手揉了揉眉心，歎了口氣。

“夏芷，一場儀式而已。”

“我要娶的人仍然是你。”

他的語氣倦怠，像是天大的恩賜。

要我適可而止。

我攥緊拳頭。

“池以川，你憑什麼覺得，我會一直等你。”

“憑什麼？”

他挑了挑眉，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憑你願意為我去死。”

我一時失語。

不可抑製地回想起救護車上的那一幕。

池以川死死握著我的手。

要我堅持住，求我不要睡。

我以為自己真的會死在那一刻。

所以我留下遺言。

交代他，要找個細心周到的人，代替我照顧他。

“夏芷，你他媽要把我推給別人？”

“你休想！結婚、領證這些煩人的事，除了你，我不可能有耐心給第二個人！”

那時，他語氣凶狠，嗓音卻發著顫。

現在，他語氣平淡，說不過是一場儀式。

要我別無理取鬧，乖乖等他向另一個人求完婚。

再來娶我。

耳邊再度響起係統的警告聲。

我咬緊牙關，問他最後一個問題：

“如果我說，你向她求婚，我就會死呢？”

池以川俯視著我，眸色深不見底。

或許是覺得我追了他這麼多年，這些天的所作所為，不過是欲擒故縱。

“以死相逼？夏芷，別鬧了。”

他頓了頓，沉聲警告。

“否則，儀式，名分，你一個也得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