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就在安誠睿轉身離開那刻,我沉聲叫住了他。
“安醫生,病人內臟破裂大出血,該怎麼捐贈腎臟呀?”
安誠睿腳步一頓,沒有回應。
我掙脫開了保安的手,捂著還在滲血的傷口走近男人。
“我記得死亡通知單上寫的是內臟破裂大出血沒錯吧?”
“這樣還能達到移植標準?安醫生當代神醫啊!”
我朝他豎起大拇指,皮笑肉不笑的誇讚。
安誠睿神情緊繃,隨即解釋。
“一時筆誤,她是腦死亡,但臟器情況尚好。”
我笑了笑。
“連死亡原因都能出現錯誤的話,那病人死沒死,是不是也不好說?”
安誠睿晃了眼身後烏泱泱的人,鎮定自若的問道。
“那程女士的意思是,你來確認。”
“可是你要確認到什麼呢?”
“總不能等30分鐘後,臟器失去移植價值,讓患者繼續等下一個有緣人吧?”
說完,他低頭晃了眼手表。
“因為程女士的阻攔,現在心臟移植已經過時。”
話落,人群中的不滿聲越來越大。
“醫生都宣布死亡了,你強什麼強!”
“非得讓所有人一塊死,你才滿意是不是?”
“把她攆出去吧!”
“對,我們支持把她攆出去!”
看著安誠睿眼裏藏不住的笑意,我毫不猶豫的撥通了110。
“你好,我要舉報康保醫院草率判定患者死亡,沒有按照正規流程。”
“我懷疑與器官捐贈買賣有關,請警方過來核查。”
在發現我是報警之後,安誠睿搶先一步,奪過我的手機匆忙解釋。
“不好意思,是病人家屬在醫鬧,不必出警的,我們醫院一定會妥善解決。”
說完,利落的掛斷。
他將我的手機朝窗外扔了出去,又揉了揉太陽穴。
“程鈺,我對你已經仁至義盡!”
“接下來,我會請院長來做最後一次的死亡判定。”
“如果證實患者已經死亡,我會對你提起訴訟,以恢複我被你損害的名譽!”
我扯了扯嘴角。
“好啊,如果你嘴裏的患者,剛死的老婆突然活過來,你還會不會這麼冷漠!”
片刻後,康保醫院的院長董夏舟進入了手術室,在裏麵待了足足七分鐘。
我站在手術室外,被幾個保安一左一右的約束著,臉色蒼白。
混沌一片的大腦中,一邊是剛才安誠睿的斬釘截鐵,一邊是無法接受的噩耗。
我眼皮發酸的死死盯著那扇緊閉的門,希望我的一切堅持都不是白費。
很快,手術室的門開了。
董院長摘下手套,朝我微微低頭。
“很抱歉,病人已確認無任何生命體征。”
說完,安誠睿拎著一箱手術設備,轉身越過我,再次進了手術室。
我腳步一晃,踉蹌的扶住了牆。
“這不是真的......謝婉......”
就在我被保安架起那刻,身後的手術室突然傳來一聲細微的悶哼。
在聲音傳入我耳中的瞬間,我整個人猛地回頭。
就看見那道漸漸閉合的手術室縫隙中,麻醉床上的手輕抬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