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全市聞名的頂尖主廚,連續十年掌勺全無差評。
直到那天,我被指認做菜過程中操作失誤,導致食客中毒身亡。
可那道菜品,全程未經我手。
由於人證、物證、監控視頻齊全,我百口莫辯。
一夜之間,我身敗名裂,被判重刑。
我爸媽也被逼得跳樓自殺。
再睜眼,我回到了開車趕往飯店時。
前方路口,交警正在檢查酒駕。
我掃視四周,拿起後座備來做菜的啤酒,用牙咬開瓶蓋,仰頭將整瓶一飲而盡。
與其等死,不如主動犯法。
用幾天監禁,換一條活路。
1.
服刑的每一天,我腦子裏隻剩下兩個字。
冤枉。
我叫蘇曉曼,三十五歲,城中老牌名樓珍饈閣的行政主廚,後廚總管。
連續十年掌勺零差評,就連未婚夫都是店裏的幕後老板,家境優渥。
所有人都說我年少有為,前途坦蕩。
我也以為,我的一輩子會安穩順遂,守著爐火與鍋鏟,安穩過完一生。
卻在此刻,我的完美人生徹底崩塌。
可我根本沒有經手那道致人中毒的菜品。
因為那道菜端上桌、食客出現不適的時候,我還在後廚休息室核對食材清單。
沒有人信我。
人證、物證、監控視頻,樣樣齊全。
調查組判定是我食材處理不當,混入變質原料。
餐盤邊上留有我的指紋,後廚監控拍到我走進菜品製作區。
就連我的未婚夫陸遠舟,都在法庭上當庭指認我:
“蘇曉曼為了爭奪全市廚藝大賽的參賽名額,那段時間一門心思鑽研新菜,做事愈發急躁。”
“出事那天他狀態就很不對勁,我勸過她仔細把控食材,她根本聽不進去,一心想著靠新菜品拿下名次。”
“我萬萬沒想到會鬧出人命......我一直以為,他是個恪守廚道的手藝人......”
我拚命辯解,聲嘶力竭。
可他控訴得情真意切。
在場所有人都選擇相信他,紛紛稱讚他大義滅親,怒罵我利欲熏心、草菅人命。
直到身陷囹圄,我才知曉全部真相。
原來那道出問題的菜品,是陸遠舟的青梅唐甜負責製作的。
中毒的食客本就是唐甜對接的老客。
變質食材是她隨手取用,操作疏漏也是她犯下的錯。
陸遠舟為了護住自己的小青梅,臨時把我喊到製作區,逼著我替她頂下這口黑鍋。
監控畫麵是他私下剪輯篡改的,留有我指紋的餐盤,也是他提前調換好的。
這從頭到尾,都是他精心布下的局!
隻為了讓我,替他心尖上的青梅背負所有罪責。
重刑判決下達那天。
我爸媽在法院大門外,被圍觀記者和死者家屬層層圍堵。
流言蜚語鋪天蓋地,指責謾罵不絕於耳。
他們不堪精神重壓,在我入獄後的第三天,雙雙跳樓自殺。
深陷監禁的我,隻能在聽到噩耗時選擇自盡。
可恨意翻湧,滿心不甘,我死不瞑目。
極致的悲憤將我吞噬的瞬間,我猛地睜開雙眼。
街邊路燈的光暈透過車窗灑進來,我慌忙抓起手機。
2026年5月8日,上午10:30。
我重生了。
重生在我驅車趕往珍饈閣,出事菜品製作前三十分鐘。
2.
我坐在駕駛座上,心臟狂跳,幾乎要衝破胸膛。
就在這時,手機震動起來,屏幕上跳出一個熟悉的名字。
陸遠舟。
“蘇曉曼,你到哪了?”
“那位老客人已經到店了,特意點名要吃你獨創的招牌新菜,就是衝著你的手藝來的。”
“後廚這邊前期準備都做完了,就等你過來掌勺收尾了!”
他的語氣格外急切,和往日裏沉穩嚴肅的老板模樣判若兩人。
我心知肚明緣由。
此時此刻,那道菜品已經進了食客肚子,出現了不良反應。
他急著催我過去,不過是想讓我成為那個替罪羊。
“路上,遇到臨檢,走得慢。”
我的聲音平靜得連自己都感到陌生。
“你務必抓緊時間過來!”
“眼下正是關鍵時候,這道菜要是贏得客人交口稱讚,全市廚藝大賽的參賽名額就穩了。”
“到時候,我家裏人也不會再反對我們的婚事,你快點過來,一定要趕在客人用餐前!”
他刻意壓低聲音,像是在許諾天大的好處。
上輩子,我就是被這番說辭哄騙,傻乎乎衝進後廚,一頭栽進他挖好的萬丈深淵。
掛斷電話,我抬眼看向時間,10:32。
距離前世我背鍋,還有二十八分鐘。
我坐在車裏,手指控製不住地發抖。
前世牢獄裏的煎熬、父母墜樓的畫麵、法庭上陸遠舟字字誅心的證詞,輪番在腦海裏閃現。
隻要我在11:00之前踏入珍饈閣的後廚,所有偽造的證據,都會將我死死釘在罪名之上。
不行。
這一世,我絕不能重蹈覆轍。
可我深知陸遠舟的為人,就算我刻意躲著不去飯店,他也照樣會想方設法把命案扣在我頭上。
他向來不達目的絕不罷休。
若是坐以待斃,最終隻會落得和上一世一樣的悲慘下場。
我必須拿出一份鐵證,徹底斷絕他們構陷我的可能。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什麼樣的證據,能徹底擊碎他們的誣陷,讓所有算計淪為泡影?
我抬眼望向前方路口,幾名交警正列隊開展酒駕檢查。
一個念頭驟然在心底成型。
我要主動飲酒,被交警查處。
我要被帶去臨時執勤點接受處罰。
唯有如此,11:00的我,會被執勤交警、執法記錄儀全程記錄在檢查現場。
再也不可能出現在後廚製作菜品,被人栽贓陷害。
用一次處罰,換回一條性命。
這是我唯一的生路。
我沒有半分猶豫,伸手拿起後座為後廚備料的啤酒,用牙狠狠咬開金屬瓶蓋,仰頭將一整瓶啤酒一飲而盡。
3.
冰涼的酒水順著喉嚨滑入腹中,辛辣的酒意瞬間蔓延至四肢百骸。
酒氣迅速上頭,腦袋陣陣發昏。
我忍著眩暈,抬手按了兩下汽車喇叭,示意前方執勤交警。
現在我酒駕被查,便是違法人員,絕不可能再回到後廚掌勺做菜!
路口的交警立刻注意到這邊的動靜,快步走來敲了敲車窗:
“駕駛員,請下車配合檢查。”
我麵色泛紅,酒意明顯,靠著座椅半天動彈不得,隻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和酒瓶。
交警目光掃過車內散落的啤酒瓶,神色立刻嚴肅起來:
“飲酒駕車?先下車進行酒精檢測。”
我一言不發,緩緩推開車門走下車。
交警當即拿出酒精測試儀,檢測結果一目了然。
“酒精含量超標,屬於酒駕,現在依法將你帶回執勤點處理。”
話音落下,兩名交警上前,將我帶上執勤警車。
警燈紅藍交替閃爍,車子駛離路口,前往臨時執勤點。
我靠在車座上,渾身被酒意包裹,腦袋昏沉不已。
可懸在心頭的巨石,終於轟然落地。
11:00。
我會身處交警執勤點。
他們的布局再周密,也沒辦法讓我分身出現在後廚做菜。
十分鐘後,我被帶到執勤點,登記信息、開具處罰單據、錄入執法係統。
執勤點人來人往,多名交警全程在場。
我醉意未消,意識卻始終保持清醒。
抬眼看向牆上的掛鐘,上午10:55。
距離前世食客中毒身亡的時間,還有五分鐘。
上輩子這個時點,我恰好走進後廚,被監控完整拍下。
再加上陸遠舟提前準備好的、留有我指紋的餐盤與工具,我百口莫辯。
但這一世,我身在交警執勤點。
數名執勤交警、全程開啟的執法記錄儀、完整的登記台賬,全都是我無可辯駁的不在場證明。
“在這裏簽字,後續將依法對你作出暫扣駕駛證6個月、罰款1000元的處罰。”
警察將處罰決定書遞到我手中。
我餘光掃過鐘表,上午11:00。
正是前世食客中毒身亡的時間點。
我提筆簽下名字,落筆的瞬間,我整個人都激動的在顫抖。
成了!
食客出事的同一時間,我身在交警執勤點。
記錄儀、監控、執法人員的證言環環相扣,鐵證如山。
陸遠舟就算巧舌如簧,也無法捏造事實,讓我同時出現在兩個地方。
我剛稍稍鬆了口氣,口袋裏的手機再次響起,來電顯示依舊是陸遠舟。
我瞥了一眼,直接選擇拒接。
想來他此刻已經急得焦頭爛額。
他的小青梅操作失誤,做出致人中毒的菜品,一心想拉我頂罪,如今卻怎麼都聯係不上我。
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我索性直接關掉手機。
處罰流程全部辦完,時間已然過了11:00。
上輩子這個時候,我已經被警方帶走調查,負麵新聞鋪天蓋地。
珍饈閣名廚蘇曉曼操作失誤,菜品致食客中毒身亡!
而這一世,我半步未踏足後廚。
我活著,一身清白。
我的父母,也不會再走上絕路。
我緩緩閉上雙眼,可心裏清楚,這件事,還沒有結束。
果然,我剛打車回到家,陸遠舟和唐甜就帶著幾名警察上門了。
“蘇曉曼?”
為首的警察亮出證件,神色嚴肅:
“我們市局刑偵大隊的。方才有人報案,珍饈閣發生食品安全事故,一名食客食用菜品後中毒身亡,你涉嫌違規製作問題菜品,請配合我們回隊接受調查。”
4.
聽到警察要將我帶走的話語,我內心毫無波瀾。
這一世我壓根沒踏進過後廚,手握確鑿證據,任憑他們如何構陷都無用。
“食品安全事故?”
我故作疑惑,開口問道,
“到底出了什麼事?”
“上午11:00,你親手烹製的菜品造成食客中毒身亡,初步判定是食材處理不當所致。”
警察語氣冰冷,一字一句說道,
“珍饈閣的老板陸遠舟指認,出事菜品由你負責製作,涉案餐盤和廚具上,也都提取到了你的指紋。”
話音落下,陸遠舟立刻轉向我,滿臉痛心:
“曉曼,你平時做事就愛粗心大意,怎麼勸你都不聽,現在鬧出了人命。”
“事到如今你就認了吧,主動認罪,爭取寬大處理,這是你唯一的出路。”
唐甜也紅了眼眶,怯生生地對警察說:
“蘇主廚是我們的行政總廚,現在出了這樣的事,我們都不願意相信。”
我靜靜聽著,這番說辭和前世如出一轍。
若是從前,我定會慌亂不已,拚命解釋。
但此刻我隻是抬眼,從容問道:
“你們確定,食客出事的時間是上午11:00?”
“根據門店記錄與目擊者證詞,正是11:00整。”
我從口袋裏掏出那張酒駕處罰回執單,遞到警察麵前:
“可我11點的時候,還在交警大隊處理酒駕事宜。”
“這是當時的處罰單據,人證、物證、執法記錄儀,樣樣齊全。”
“請問,按照他們的供詞,我要如何同時出現在兩個地方?”
房間瞬間安靜下來。
陸遠舟的臉色白了一片,唐甜更是僵在原地,一個字都說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