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流落民間十五年,父皇終於派人來接我回京。
我沒急著回宮。
而是揣著禦賜婚書,先溜去了定北侯府。
我想偷偷看看,我那個指腹為婚的世子未婚夫是個什麼模樣。
沒想到剛到侯府門口,就被他那嬌養長大的表妹秦若蘭攔住。
她上下掃我一眼,嗤笑。
“哪裏來的窮酸丫頭,也敢說要見世子哥哥?”
我拿出婚書,“我來退婚。”
她臉上的笑瞬間僵住。
旁邊丫鬟尖叫。
“小姐,她竟敢偽造禦賜婚書!”
秦若蘭一把奪過婚書,當眾撕成兩半。
“你這種攀龍附鳳的賤人,本小姐見多了。”
我眼皮一跳。
那婚書上有父皇私印,撕毀等同抗旨。
我好心提醒。
“這東西撕了,是要掉腦袋的。”
秦若蘭卻笑得更大聲了。
“嚇唬誰呢?”
“太後視我如孫女,很快我就是世子妃了,你算什麼東西?”
她抬手讓人按住我。
“先掌嘴,再讓她鑽狗洞滾出去。”
我被兩個婆子扣住肩膀。
門外卻忽然傳來儀仗聲。
“太後娘娘駕到。”
......
太監的嗓音穿透了侯府門前的喧鬧。
扣住我肩膀的兩個婆子手上一鬆,慌忙跪倒在地。
我揉了揉被捏痛的手腕,抬眼看去。
八抬大轎穩穩停在台階下。
太後一身暗金鳳袍,在嬤嬤的攙扶下緩緩走下。
秦若蘭臉上的狠戾瞬間消失,提著裙擺撲了過去。
“太後娘娘,若蘭差點就見不到您了。”
太後心疼地摟住她,連聲安撫。
“哎喲,哀家的心肝,這是怎麼了?”
秦若蘭轉身指向我。
“就是這個不知道從哪來的窮酸丫頭。”
“她不僅偽造禦賜婚書,妄圖攀附世子哥哥,還出言辱罵若蘭。”
“若蘭不過是說了她兩句,她竟還要動手打人。”
太後順著她的手指看向我,目光落在我的粗布衣裙上。
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哪裏來的野丫頭,竟敢在京城重地撒野。”
太後身邊的桂嬤嬤立刻上前一步,厲聲嗬斥。
“大膽狂徒,見到太後娘娘還不跪下。”
我站得筆直,迎上太後的目光。
“民女沒有偽造婚書。”
“那婚書上有皇上的私印,如假包換。”
太後愣了一下。
似乎沒料到我一個鄉野丫頭敢這麼跟她說話。
秦若蘭卻慌了神。
她猛地後退一步,剛好將剛才撕碎的婚書殘骸踩在腳下。
“那分明就是你在天橋底下找人畫的假貨。”
“世子哥哥何等尊貴,怎麼可能跟你這種下賤胚子有婚約?”
她一邊說,一邊用力在地上碾磨。
將那帶著父皇私印的絹帛徹底踩進了泥水裏。
我看著她的動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既然是假貨,你為何要撕毀?”
秦若蘭被我噎得臉色發白,轉頭抱住太後的胳膊。
“太後娘娘,您看她當著您的麵還敢這麼囂張,分明就是沒把您放在眼裏。”
“若蘭是您看著長大的,您要為我做主啊。”
太後拍了拍秦若蘭的手背,看向我的眼神越發冰冷。
“巧言令色,不知天高地厚。”
“哀家不管你那婚書是真是假,單憑你衝撞若蘭這一條,哀家就能治你的罪。”
我看著這位滿頭珠翠的太後,心裏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失望。
十五年了。
我被奶娘帶在鄉下東躲西藏,吃了無數的苦。
奶娘臨終前告訴我。
太後是這世上最慈祥的人,隻要我回京,太後一定會護我周全。
可現在,她連問都不問一句,就直接定了我的罪。
“太後娘娘。”
我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酸澀。
“您既然是大淵朝的太後,理應明辨是非。”
“您連事情的來龍去脈都沒查清楚,就憑她一麵之詞要治我的罪。”
“放肆!”
太後猛地一拍轎輦的扶手。
“你算什麼東西,也敢教訓哀家?”
秦若蘭見太後動怒,眼底閃過一絲得意。
她走到我麵前,壓低聲音。
“聽見了嗎?賤人。”
她抬起下巴。
“不過本小姐今天心情好,可以給你一條生路。”
“隻要你現在跪下來,給本小姐磕三個響頭。”
“然後從那個狗洞裏爬出去。”
她指了指侯府側門旁的狗洞。
“本小姐就大發慈悲,饒你一條狗命。”
我順著她的手指看去,那個狗洞周圍滿是汙穢。
“我要是不跪呢?”
秦若蘭掩嘴嬌笑起來。
“不跪?”
她轉頭看向太後。
“這種刁民若是不嚴懲,以後誰都敢來侯府門前撒野了。”
太後冷漠地看著我,揮了揮手。
“既然你不懂規矩,哀家就讓人好好教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