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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盯著老兵。

“沒有失守，太子奪回的是什麼？”

老兵咽下一口血。

“是一座空關。”

五年前，蕭承璟向朝廷傳回急報。

雪嶺關失守，守軍死傷過萬。

他帶三千騎兵奇襲敵後，血戰兩日，奪回關隘。

正是那一戰，他成了天下人口中的護國儲君。

老兵卻說，敵軍攻關前一夜，雪嶺守軍便接到太子密令，全部撤往青石穀。

“關中隻留下了薑家軍。”

“薑老將軍不肯撤。”

“他說雪嶺一開，後麵的百姓都得死。”

“殿下便派人給薑家軍送了另一封軍令。”

皇帝追問：

“什麼軍令？”

老兵看向我，眼裏全是愧疚。

“死守雪嶺，不得退後一步。”

我的父親帶著薑家軍守了整整一天。

蕭承璟的三千騎兵一直藏在後山。

等薑家軍快死光了，他才帶兵殺出。

敵軍拿到糧草，主動退出雪嶺。

蕭承璟則踩著薑家軍的屍體，奪回了一座從未真正失守的關城。

兵部尚書臉色發白。

“太子為什麼要這麼做？”

“為了讓敵軍入關。”

我替老兵回答。

“也為了讓薑家死幹淨。”

皇後指著我的鼻子。

“你閉嘴！”

“一個逃兵的話也能信？”

老兵拚命搖頭。

“臣不是逃兵。”

“臣奉薑老將軍的命，帶證據回京。”

“可剛到京城，薑家便被定了謀反罪。”

“臣怕死，藏了五年。”

蕭承璟忽然起身，朝老兵跪下。

所有人都愣住了。

“殿下！”

蕭承璟的眼眶紅了。

“若此事真與我有關，我欠薑家，也欠雪嶺百姓。”

“可我什麼都不記得。”

“請你告訴我，我到底做過什麼？”

老兵望著他，眼神動搖。

失去記憶的蕭承璟，太像一個無辜的人。

他會替亡魂抄經。

會跪著向一個老兵詢問罪行。

會看見我手腕上的傷，憑本能替我披衣。

就連皇帝的臉色都緩和了些。

“過去的事，查清再說。”

“眼下先守住京城。”

太醫趁機捧來一隻紅色藥瓶。

“陛下，太醫院翻遍舊方，找到一種醒神藥。”

“服下後，或許能讓殿下恢複幾日神智。”

我聞到藥氣，伸手將藥瓶打翻。

皇後猛地推了我一把。

“薑令儀，你瘋了？”

“你不肯問憶，現在連藥也不許他吃？”

紅色藥丸滾到我腳邊。

我撿起一顆，掰開。

裏麵是灰白色的。

忘憂花的根。

太醫院所謂的醒神藥，正是忘塵散的解藥。

“藥方從哪兒來的？”

太醫支支吾吾。

“是從殿下衣物的夾層裏找到的。”

“他失憶前，給自己留了藥？”

沒人回答。

蕭承璟低頭看著藥丸，輕聲道：

“或許我早知道自己會失憶。”

“也或許，殿下早就打算失憶。”

皇後抬手又要打我。

蕭承璟抓住她的手腕。

“母後，夠了。”

“她的懷疑有道理。”

皇後急得眼淚直掉。

“承璟，你怎麼還替她說話？”

“薑家已經害了你一次，她現在又想害你第二次！”

蕭承璟鬆開她，撿起地上的藥丸。

“若能想起密道，便值得一試。”

太醫慌忙道：

“藥效太烈。”

“殿下服下後雖能恢複神智，卻可能隻剩十日性命。”

蕭承璟沒有猶豫。

“十日夠了。”

“夠我封住密道，也夠我把叛軍趕出雪嶺。”

滿殿的人都紅了眼。

皇後哭著抱住他。

皇帝背過身去。

蕭承璟卻將藥丸送到唇邊，目光越過眾人，落在我臉上。

“薑姑娘。”

“若我真的害過你，等我守住京城，這條命隨你處置。”

他說得像真的一樣。

可在藥丸碰到嘴唇前，我看見他用舌尖，將藥藏進了牙後。

他根本沒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