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曆經三天三夜的跋涉,我們終於抵達了北燕的中軍大營。
我被凍的幾乎失去知覺,全靠碧落攙扶著才沒有倒下。
李承宣整理了一下頭頂的金冠,扶著林婉兒走下馬車。
他試圖擺出大梁太子的威儀,但在周圍那些虎視眈眈的北燕悍卒麵前,他的雙腿卻在控製不住的打顫。
"去,通報北燕王,大梁太子李承宣求見。"
他強裝鎮定的對著營帳門口的守衛說道。
守衛連眼皮都沒抬,滿眼嘲諷的看著他。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虎皮大衣的北燕將領從營帳裏走出來。
他原本正準備翻身上馬,視線不經意間掃過人群。
當他看清我臉的那一瞬間,整個人完全呆愣住。
他跌跌撞撞的跑過來,連手裏的馬鞭掉在地上都沒發覺。
"您,您是......"
刀疤將領的聲音都在發抖,甚至帶上了一絲敬畏的顫音,他認出我了。
七年前小九剛在塞北站穩腳跟,遭遇叛軍圍剿。
我帶著暗衛千裏奔襲,在死人堆裏把小九挖了出來,當時這個刀疤臉,就是小九身邊的一個百夫長。
"放肆。"
一聲厲喝打斷了刀疤將領的話。
李承宣大步跨上前擋在我和刀疤將領之間。
"瞎了你的狗眼,這是孤送給北燕王的貢品,豈是你這種下等蠻子可以直視的。"
李承宣擺出高高在上的姿態,語氣傲慢到了極點。
刀疤將領愣住了,他看看李承宣,又看看我,似乎無法理解為什麼當年那個讓王上奉若神明的女子會變成大梁的貢品。
他的眼眶已經紅了。
我知道他在想什麼。
七年前我連夜逃離塞北,小九追了整整三百裏,赤著腳跑到腳底全是血,最後在雪地裏嚎了一整夜。
刀疤將領親眼看著他們的王跪在南邊的方向,把額頭磕到皮開肉綻。
後來七年,小九每打下一座城池,第一件事就是派人去中原找我。
此刻刀疤將領看著我,破爛的紅嫁衣,手背上觸目驚心的血泡,凍的發紫的嘴唇。
王上等了七年的人,被當成貨物送到了這裏。
如果王上看到這一幕,他不敢往下想。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沙啞:"你們怎麼能如此對她!"
李承宣高高在上:"管你什麼事?"
刀疤將領看著李承宣像是在看一個將死之人,透露出悲憫。
他越過李承宣,猛的單膝跪在我麵前:
"您終於來了,王上等您很久了。"
李承宣瞪大了雙眼:"什...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