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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嫡母五花大綁，強行按在前往寧古塔的囚車前。

嫡姐沈雲霜踩在我的粗布麻衣上，笑得花枝亂顫。

“妹妹這般賤命，能替我去流放吃苦，已經是祖墳冒青煙了。”

“你若敢逃，父親便揚了你生母的骨灰！”

“你安心去北地凍死，太子妃的位置我替你坐了。”

衙役拿著帶刺的鐵鞭和鐐銬，步步緊逼。

我絕望地倒在泥濘中，眼前的篝火堆裏竟浮現出十年後的我。

正恨鐵不成鋼地瞪著我。

“沈寧，別反抗！快爬進囚車裏！”

“寧古塔根本不是什麼死地，前朝皇室為了複國，在那座雪山下麵埋了整整三條龍脈！”

“鎮守在那裏的廢太子正被萬箭穿心之痛折磨，馬上就要壓製不住。”

“你帶著你的極陰之血過去，你就是他廢太子的活祖宗，未來的開國皇後！”

我愣了一秒，一把推開衙役。

我抄起地上的手銬腳鐐，主動鑽進了囚車。

“還不快趕路？耽誤我流放寧古塔，你們擔當得起嗎！”

......

“你這賤蹄子，莫不是凍失心瘋了？”

沈雲霜提著百鳥朝鳳裙擺，難以置信地盯著囚車裏的我。

這囚車本關死囚，鐵欄上凝著黑血。

嫡母王氏沉下臉。

“怎麼，急著去北地找死？”

她轉向握鞭的李捕頭，冷笑：“這丫頭既然皮癢，路上便不用客氣。留口氣到寧古塔交差即可。”

李捕頭掂了掂銀袋，露出黃牙。

“夫人放心。進了鐵籠，她插翅難逃。”

我靠著鏽蝕的鐵欄，眼皮未抬。

鐐銬冰冷，我心裏卻燒著一團火。

十年後的我既在篝火裏透了底，這趟寧古塔便不是黃泉路，而是登天梯。

隻要熬到雪山之下，找到那位被萬劍穿心的前朝廢太子。

“姐姐若是舍不得我，不如把那塊東宮玉牌還給我。”

我挑起眼尾，看向她腰間的蟠龍暖玉。

那是太子蕭璟賜給沈家未來太子妃的信物，本該屬於極陰命格的我。

沈雲霜猛地捂住玉牌。

“做夢！太子金尊玉貴，豈是你這卑賤庶女能肖想的？如今玉牌刻的是我的生辰！”

王氏拍拍她的手，輕蔑道：“你雖是純陽之體，我卻已請高僧把她的八字換到你名下。往後，你便是能鎮住東宮煞氣的太子妃。”

夜風卷起殘葉，拍在囚車上。

原來如此。

難怪她們急著流放我，連身份也要換。

蕭璟常年夢魘，隻能靠極陰之血壓製。

可極陰之血，絕非純陽之體能夠替代。

強占我的命格，隻會引煞氣反噬，讓沈雲霜夜夜如墜冰窟。

“那便提前恭祝姐姐，在東宮歲歲平安，夜夜好夢了。”

沈雲霜聽出了譏諷。

她一把搶過李捕頭的鐵鞭。

“賤人，還敢頂嘴！”

倒刺呼嘯，直奔我的麵門。

我沒有躲。

我抬腕迎上，倒刺入肉，鮮血湧出。

我的血裏，藏著皇家也覬覦的極陰之力。

一滴血沿鐵刺濺上蟠龍玉牌。

玉牌閃過詭異紅光，轉瞬即逝。

她毫無察覺。

她抽回鞭子，卻被震得虎口發麻，鐵鞭落進泥裏。

王氏忙拉過她：“霜兒，別臟了自己的手。”

確認女兒無事後，她惡狠狠瞪我一眼。

“馬上啟程！她若不安分，便挑了腳筋！”

李捕頭應聲，揮鞭抽向瘦馬。

車輪碾過泥濘，吱呀作響。

沈雲霜上了馬車，回府備嫁。

囚車駛出城門，京城被拋在身後。

一路向北，風雪漸盛。

我舔去腕間血跡，滿口鐵鏽味。

傷口寒而不痛。

那滴血，夠沈雲霜在大婚夜受了。

押送我的，除李捕頭外還有五名帶刀衙役。

他們看我，像看砧板上的肉。

王氏買了我的命，他們卻不想讓我死得痛快。

獨眼衙役湊近囚車，淫笑道：“頭兒，這細皮嫩肉的，就這麼弄死可惜了。”

李捕頭啐了一口。

“急什麼？出了這地界，到了荒山野嶺，有的是時間教規矩。”

我閉眼斂住殺意。

寧古塔路遠，我沒打算帶這群累贅上路。

要提前見到廢太子，先得清掉他們。

十年後的我能借篝火傳音，說明極陰之血的力量遠不止如此。

荒野的風夾雜著冰碴子，吹得囚車周圍嗚嗚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