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乃古蜀最後一位大祭司,座下五猖兵馬令鬼神皆懼。
當年我徒兒三皇子蒙難,是我禦駕五猖,帶他殺出一條血路登頂九五之尊。
事後我本欲回祖地深山,可新帝跪地苦苦挽留,我才答應隱居在皇宮最深處。
皇帝登基十載,後宮連誕八名皇子,直到昨夜,有鳳鳴繞梁,紫氣盈門。
欽天監斷言,這是古籍中記載的護國神女降世,可保大楚萬世太平。
皇帝激動的連夜帶著八個皇子在禁地外長跪不起,求我出為小神女點亮長生命燈。
我緩緩踏入坤寧宮,看著繈褓中啼哭的女嬰,指尖燃起命火。
可我剛靠近,袖中的五猖兵馬卻突然暴動,化作黑霧想要吞噬眼前的嬰兒。
我雙眼微眯,五猖早已與大楚國運死死綁定,絕不可能傷害真正的皇室血脈!
我立刻揮袖,五猖兵馬瞬間化作百鬼夜行席卷皇城。
片刻後,五猖傳來神念,小神女竟命懸一線,還被藏在深宮之中!
我一把捏碎了手中的命燈,周身煞氣暴漲:
“五猖起陣,鎖死六宮,擅動者,殺無赦!!”
......
無數黑霧從我袖口中噴湧而出,化作無麵鬼影,直衝雲霄。
皇帝楚乾元猛的站起身,眼底滿是驚愕。
“師尊,可是這孩子有問題.......”
皇後沈青虹抱著懷裏的女嬰,帶著哭腔,卻沒有任何防備。
十年前,也是這般漫天黑霧,我帶著他們兩人殺穿了叛軍的重圍。
在他們眼裏,我是可以托付生死的古蜀大祭司。
可旁人並不這麼想。
大皇子楚承闕橫劍擋在沈青虹身前,劍尖直指我的咽喉。
十四歲的少年,眉宇間有了楚乾元當年的殺伐之氣。
“退下!誰準你對國師拔劍的!”
楚乾元厲聲怒喝,反手去奪長子的劍。
楚承闕紅著眼眶,死死咬著牙沒有退讓。
“父皇!她剛才想殺妹妹!”
“她根本不是什麼護國大能,她是個瘋子!”
這孩子本性不壞,隻是太在乎這個好不容易降生的妹妹。
他不懂五猖兵馬的根源。
五猖乃是古蜀先靈所化,早就與大楚龍脈國運融為一體。
它們絕不可能傷害身負皇室血脈的後裔。
剛才那本能的吞噬欲,隻能說明一件事。
這個女嬰,是個冒牌貨。
我沒有理會楚承闕,指尖扣住臉上的青銅麵具。
伴隨麵具滑落,三千青絲傾瀉而下,大殿內響起倒吸涼氣的聲音。
令天下皆懼的當世大能,麵具下竟是一張比楚承闕大不了幾歲的絕美麵龐。
另外七個皇子縮在角落裏,麵麵相覷。
他們從小聽著我的傳說長大,此刻看著我的臉,眼神裏滿是懷疑。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雜亂的腳步聲。
“哀家倒要看看,誰敢在坤寧宮放肆!”
太後在一群宮女太監簇擁下,強行破開殿門走了進來。
太後身後,跟著欽天監正使晏重華。
晏重華一身星宿長袍,麵容清臒。
他看到我時,立刻躬身行大禮。
“下官見過國師大人,國師大人息怒!”
晏重華的態度挑不出毛病,恭敬到了骨子裏。
太後卻沒有他這份客氣。
她冷冷的盯著我,毫不掩飾眼中的厭惡。
“國師不在深宮裏頤養天年,跑出來裝神弄鬼做什麼?”
“神女降世,乃是大楚萬世太平的祥瑞。”
“你卻縱容邪祟驚擾神女,甚至封鎖六宮,難道是想造反嗎!”
楚乾元立刻擋在我身前,壓低聲音解釋。
“母後,師尊此舉必有深意,切莫妄言。”
太後冷笑一聲,拐杖指著皇後懷裏的女嬰。
“深意?哀家隻看到他想殺哀家的孫女!”
“傳哀家懿旨,禁軍入宮,驅散這些不幹不淨的東西!”
氣氛緊繃到了極點,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五猖傳來的神念在我的腦海中回蕩。
小神女的命氣微弱到了極致,隨時都會熄滅。
我沒時間跟他們這裏鬧。
我上前一步,無視了楚承闕的劍鋒。
楚承闕大驚失色,猛的往後縮了縮手,他顯然沒料到我根本不躲。
我越過他,目光直直看向太後,冷冷開口道:
“真正的小神女,就在你的慈寧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