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愣怔在原地,完全沒有想到趙雲珍居然會這麼瘋!
我掏出手機,想要報警。
趙雲珍卻一把打掉了我手裏的手機:
“姐姐,都說了打賭了,你怎麼能報警呢?這不是作弊嗎?願賭服輸,輸了的人,就該留在這裏,被活活燒死!我都不怕,姐姐你不會怕了吧。”
手機摔進火裏。
我怒目看向趙雲珍:
“你真是瘋了!拿生命來打賭!”
我不敢把希望寄托在媽媽身上。
我搖著輪椅,就想趁著火勢還沒變大,跑出去。
可趙雲珍一手抓住了我的輪椅。
她臉上還帶著惡毒的笑:
“我都說了,要打賭,姐姐以為自己現在一個斷了腿的殘廢,還能走得掉嗎?”
她另一隻手拿起了手機,打通了電話:
“媽媽,不好了,家裏著火了!我好害怕,你快來救我。嗚嗚嗚。”
即使隔著手機,我也能聽到媽媽的聲音裏滿是焦急:
“珍珍,你別怕,媽媽馬上過來!”
這和我當初給她打電話,告訴她我摔斷了腿時完全不同。
心裏好像早就已經麻木了。
火勢越來越大,濃煙滾滾而來。
我從輪椅上跌落下來,用袖子捂住口鼻,忍著雙腿的劇痛,匍匐著往外爬。
趙雲珍居高臨下看著我。
她好像一點兒也不害怕,眼裏隻有興奮與狂熱:
“姐姐,你知道嗎?你現在的樣子好像一條狗啊!”
我沒空理她,隻艱難地朝著大門的方向蠕動。
快了......就快了。
地上越來越滾燙,有火星燎著了我的衣衫,燙傷了我的皮膚,火辣辣的疼。
盡管已經捂住口鼻,還是有不少煙霧被我吸入。
嗓子刺痛,我拚命咳嗽,眼前的視野漸漸變得有些模糊。
一根橫梁突然砸落,堪堪擋在了我麵前,讓我不能再往前靠近。
下一秒,大門被打開。
媽媽不顧一切衝了進來:
“珍珍,珍珍!我的好女兒,你在哪兒?你別怕,媽媽來了!”
她明明看見了趴在地上的我,但她的目光好像徑直越過了我,就好似不認識我一樣。
“媽媽,救我。”
我艱難地開口。
我想,怎麼說我也是她的親生女兒,生死關頭,她總不會見死不救。
可我錯了。
她的眼裏有猶豫掙紮,卻還是徑直從我身邊跑了過去:
“我不認識你,我已經報警了。消防員馬上就來了,你在堅持一下,他們會救你出去的。我要去救我女兒了。”
我艱難地扭頭,目光跟隨著她。
耳畔還回蕩著她方才說的話:
“我不認識你。”
我看著她脫掉外套,包裹住了毫發無傷的趙雲珍。
看著她心疼地拉著趙雲珍衝出了火海。
她始終護著趙雲珍,像是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趙雲珍臨走前,還回頭看了我一眼。
她對我做著口型。
她在說:
“你輸了。”
我的嘴角扯出了一抹難看的笑容,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我不想打這個賭,但我也確實輸了。
到了最後,媽媽還是選擇用生病了,不記得我是誰來糊弄我。
周遭的聲音好像漸漸離我遠去了。
遠遠的,似乎有警笛聲傳來。
我的意識沉入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