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天生伏羲神骨,三枚銅錢起六爻,可算盡天下生死興衰。
當年先皇娶了我,才得以定鼎天下。
此後四十年,我就是定國柱石,舉國上下無不敬服。
新皇登基後,我本已在後宮頤養天年,太醫院卻忽然傳來天大的喜事。
大楚皇室陽盛陰衰,連生了十八個皇子,今日終於盼來了一位嬌滴滴的小公主。
整個皇城都在放煙花慶祝,我卻在小憩時陷入一個詭異的預知夢。
一個奶呼呼的嬰兒在夢裏拚命朝我揮舞小手:
“皇祖母,救命呀!有壞人把本寶寶換走啦!”
我暗道不妙,連夜起駕帶著禁軍趕到了皇後產房外。
伴隨著一聲啼哭,我隨手拋出手中三枚大赤銅錢起卦。
可卦象一出,鳳起朝陽,百鳥朝凰。
裏麵的孩子血脈純正,沒有任何問題。
我緩緩收起銅錢,眼神微眯。
我天生神骨,此生從未做過夢,那夢境絕非幻覺。
這陪伴我定鼎天下的六爻,是否真的可信?
......
產房外燈火通明,太監宮女跪伏在地,連大氣都不敢喘。
這三枚銅錢陪了我四十年。
先皇在世時曾笑稱,我這雙手撥弄的不是銅錢,而是天下人的命數。
這話一點不假,當年雁門關外,北狄三十萬大軍壓境,大楚危在旦夕。
我連起三卦,直接葬送了北狄國運。
大楚的江山,是我用這三枚銅錢硬生生算出來的。
它從未出過半點差池。
剛剛那卦,分明沒有任何問題。
可伏羲神骨在我的血脈深處隱隱發燙。
我的脊骨傳來一陣接一陣細密的刺痛。
那一場夢像極了傳聞中的天道預警!
產房的木門被猛的推開。
穩婆抱著明黃色的繈褓,喜極而泣的跪在台階上。
“賀喜太後娘娘!恭喜陛下”
“皇後娘娘誕下小公主,母女平安!”
楚玄胤大步跨了過去。
他身穿龍袍,手卻抖的不停,緊張到了極點,顯得手足無措。
硬是不敢伸手去接那個繈褓。
十八個皇子烏泱泱跪了一地。
他們盯著那明黃色的包裹,眼底滿是狂喜。
“母後!”
楚玄胤自幼就粘著我學習六爻之數,自然懂的些許皮毛
他猛的轉頭看向我的卦象,眼裏更是激動不已。
“大吉之象啊!”
“傳朕旨意,大赦天下,免賦稅三年!”
“朕要把全天下最好的珍寶,都捧到朕的掌上明珠麵前!”
我捏著手裏的銅錢,沒有應聲。
周圍的賀喜聲震耳欲聾,我卻覺得這聲音顯得十分模糊,聽的並不真切。
“太後娘娘。”
柔和的女聲打破了我的沉思。
貴妃沈微嵐披著銀紅色的鶴氅,由宮女攙扶著走上前。
她手裏端著一盅熱氣騰騰的參湯,笑的極為溫婉。
“外頭風大,您鳳體尊貴,快些回宮歇息吧。”
“小公主平安降生,那是您的福澤庇佑。”
“這接下來的瑣碎事務,臣妾來替皇後娘娘分擔便是。”
話音未落,楚玄胤眉頭一皺怒斥道;
“母後在此,哪有你插話的份?”
大皇子楚承淵更是脾氣暴躁,直接半抽出了腰間的佩刀。
“沈貴妃。”
“皇祖母正起卦探看小妹,你端著碗破湯湊過來,是合意?”
沈微嵐臉色煞白,立刻跪伏在地。
“臣妾不敢!”
“臣妾隻是心疼太後娘娘熬夜辛苦......”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周圍十八個皇子凶狠的目光硬生生堵了回去。
我對沈微嵐的做派向來不屑。
就在這一瞬間,我眼前猛的一黑。
周圍的喧鬧聲瞬間遠去,我又入夢了。
那個嬰兒正在黑水裏瘋狂撲騰,無法動彈。
“皇祖母......好冷......這裏好黑…”
“有水......頭頂有白色的幡......”
我猛的睜開眼,大口喘息。
現實世界裏,僅僅過去了一瞬。
穩婆依然抱著那個被眾人簇擁的小公主。
楚玄胤正伸出雙手,準備將繈褓接過來。
“慢著。”
我此言一出,滿場死寂。
楚玄胤的手僵在半空,所有人的目光,瞬間彙聚到我身上。
我緩緩抬起手。
將掌心緊握的三枚大赤銅錢,重新攤開。
“母後?”
楚玄胤小心翼翼的喚了一聲,語氣裏透著一絲不安。
我淡淡道:
“無礙,這天下,還沒有哀家算不透的局。”
語畢,我眼眸微閉,將體內伏羲神骨的力量,毫無保留的催動到極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