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車子平穩彙入車流。
藺岸打著方向盤,從後視鏡淡淡地瞥了我一眼。
“這兩年你已經改得很好,別越活越回去。”
“你還是繼續多跟你媽學學,安分懂事點。”
“做我的太太,不會虧待你。”
我靠在座椅上,望著眼前輕輕搖晃的拚豆掛件。
心口像劃了一道口子,獵獵生風。
或許,從始至終,藺太太的位置,對我來說並沒有那麼重要。
到了聚餐的包廂。
那個雨天,給藺岸喂棒棒糖的年輕女孩也在。
看見我們進門,她立刻起身,對著藺媽媽聲音軟糯:
“阿姨,我按照藺總提點的,點了些清淡的菜。”
“大家吃好喝好,我就不打擾啦。”
話音剛落,藺媽媽就拉住了她的手,語氣溫柔:
“辛苦你了,小程,留下來一起吃,熱鬧些。”
女孩笑了笑,抬起眼眸看向藺岸,眼底帶著幾分俏皮的試探。
“可以嗎?藺總?會不會打擾到你們呀?”
藺岸低低笑出聲,嗓音溫柔繾綣:
“調皮,趕緊坐下。”
女孩笑了笑,大大方方走到他身側落座。
席間氣氛熱烈。
藺媽媽頻頻看向女孩,滿眼歡喜:
“你是叫程小果,對吧?我常聽我們家小岸提起你。”
“名字真不錯,和你本人一樣活潑伶俐。”
“不像寧寧,一天到晚安安靜靜的,太沉悶了。”
我抬起眼,望著程小果眉眼飛揚的模樣,忽然有些羨慕。
二十幾歲的我,也是這樣愛鬧愛笑。
總愛分享細碎的小事,像是路邊新開的小店、或是傍晚的晚霞......
可藺岸總是隻顧著低頭看文件,語氣平淡又厭煩:
“你太聒噪了,安靜點吧。”
於是,在他那裏,我慢慢學會了閉嘴。
有空時,我會約上朋友探店,或是旅遊、
可時不時又會被藺媽媽規訓:
“快成家了,就別天天在外麵瘋玩。”
就連我對生活的儀式感,節日想要一點浪漫驚喜,都會長輩來輪番勸我。
“藺岸那麼忙,你別為難他了。”
“你們都在一起那麼久了,搞那些虛的幹什麼?”
“成熟點,別像小姑娘一樣折騰人。”
是他們,一點點殺掉了我的鮮活。
如今,我終於變得安靜了。
可現在他們又在一家人的聚會上,句句捧著外人,踩著我。
藺媽媽還在喋喋不休。
而我媽,不僅沒有半句維護,反而還跟著點頭:
“寧寧確實太悶了,是該多學學小果。”
至於藺岸,他根本無暇顧及我,注意力全在程小果身上。
不是給她夾菜,就是壓低嗓音和她輕聲耳語。
二人氣氛親昵又曖昧,完全忘了我這個未婚妻就坐在不遠處。
氣氛愈發微妙,一向話少的藺爸爸忽然開了口。
聲音淡漠嚴肅:
“寧寧,你婚紗看得怎麼樣了?”
我抬眼,神色淡淡:
“還沒挑好,不著急。”
雖然已經不打算結婚,但畢竟兩家有舊交。
怎麼也不能當著外人的麵,提出取消婚禮的事。
藺媽媽皺起眉:
“婚期都定了,你婚紗還沒挑好?”
“你最近又在瞎忙什麼?”
我媽也開始數落起來:
“是啊,日子都敲定了,你還這麼拖拉?”
“要不媽明天陪你去?”
我爸低低護了我一句:
“寧寧想多挑挑就讓她挑吧。”
話音剛落,我媽一記眼刀就飛了過去。
硬生生嚇得他不敢多說一句。
宴席散場,返程車上。
我媽語氣不滿:
“你最近到底在鬧什麼別扭?全程冷著臉,讓人家看笑話?”
“就不能大大方方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