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未婚夫車上多了個玲娜貝兒拚豆掛件。
戀愛十年,藺岸從來都是克己複禮的老學究,嚴肅到連衣服都隻穿黑白兩種顏色。
那個拚豆掛在那裏,粉嫩又稚氣,跟他整個人詭異的不搭。
我坐在副駕駛,試探著開口:
“掛件很好看。”
他笑著打方向盤:
“是吧,新來的實習生送的,小姑娘手巧。”
沒過幾天,他手機上又多了個星黛露拚豆掛墜。
回消息的時候,還會用可愛表情包,動不動就聊起網絡熱梗。
明明從前他最討厭這些。
婚期在即,我迎來了久違的升職機會,隻是需要去巴黎。
我正想拒絕,卻在咖啡店外,看見藺岸和一個年輕女孩共打一把傘。
女孩咬著棒棒糖,說了句什麼。
然後把糖從嘴裏抽出來,塞進了他嘴裏。
隔著落地窗和雨幕,我還是看清了。
他沒有拒絕,還在笑。
我猜。
那糖一定很甜吧。
......
暴雨傾盆砸落。
我撥通了他的電話:
“下雨了,我沒帶傘,你能來接我嗎?”
電話那頭,藺岸淡淡回絕:
“我在公司上班,待會還有個會,沒空過去。”
“你等雨小點再走。”
門口屋簷下,他和那女孩並排站著,背對著我,掛斷了電話。
傘下,女孩微微側頭,嬌俏地湊到他耳畔說了句什麼。
他轉過頭,專注地望了女孩一會兒。
然後笑著抬手,敲了敲女孩的額頭。
那動作是我從沒見過溫柔縱容。
下一秒,他毫不猶豫地牽著女孩的手,衝進大雨裏。
女孩笑著尖叫。
藺岸也扔掉了傘。
看著他在雨裏狼狽又鮮活的模樣,不禁讓我想起從前。
那年我剛畢業,二十出頭,剛跟他確定戀愛關係。
夏日雨後,我興衝衝地踩水。
“快來一起玩!”
他卻站在幹淨的路邊,眉眼清冷疏離。
“不玩,幼稚。”
那時我還以為他是天性刻板。
可原來,他也有熱烈的那一麵。
隻是從不肯給我。
......
晚上十點半,藺岸才到家。
渾身濕透,頭發還滴著水。
我不想再多看他一眼,徑直走進臥室。
洗完澡,他帶著一身沐浴後的水汽。
熟門熟路湊過來,俯身就要吻我。
我望著他的唇瓣,腦海裏瞬間閃過,他張口接住女孩含過的棒棒糖的模樣。
一陣惡心猛地湧上喉嚨。
我本能地偏頭躲開他的吻。
他的臉色徹底沉了下去。
“怎麼了?”
“就因為我今天沒去接你?”
我呼吸一僵,忽然不知道應該先說哪句話。
他沉默了兩秒,隨後像是有些煩躁。
“上次台風天,那風雨不比今天嚴重百倍?”
“我也因為工作沒去接你,那時你一句怨言都沒有,不是很懂事?”
“怎麼現在又開始鬧脾氣了?”
我抬眼看著他冷冰冰的模樣。
想起他在雨裏,對著另一個女孩的溫柔縱容。
忽然覺得很沒勁。
十年了。
他總是這樣,讓我失望仿佛已經成了他的習慣。
在一起的第一年,約好要一起跨年。我精心準備了熱紅酒、禮物、燭光晚餐。
可他卻爽了約。
電話不接,微信不回。
直到淩晨三點,他才給我回複:
【抱歉,臨時加班,沒辦法。】
高燒不退到住院那次,他也說在忙,直到第二天才來。
手裏提著一堆滋補品,習慣性地數落我。
“發個燒而已,怎麼還鬧到醫院來了,真是小題大做。”
每次我都會被他冷漠的態度刺到委屈落淚。
每次,他也會道歉。
“對不起,別哭了,我下次不會了。”
“嗯,我下次注意。”
“這次是我不周到,你別難過。”
附帶幾件昂貴的禮物、或是幾束鮮花。
體麵到讓人挑不出錯處。
但下次,他還照舊。
永遠不改。
後來,我不哭了,也不鬧了。
他以為我是懂事了。
可隻有我自己知道,我是死了。
......
他沒察覺我的不對勁,指尖撫上我的臉頰。
語氣帶著公式化的安撫:
“下次無論我在忙什麼,都去接你。”
他低下頭,鼻尖蹭過我的發絲,聲音沙啞:
“不賭氣了,好不好?寧寧。”
我抵住他漸近的胸膛,平靜地搖了搖頭:
“今晚沒興致,我去次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