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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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傍晚，陳卓又來了。

我聽到鎖芯轉動的聲音時心裏一驚。

我立馬衝出來。

他已經站在客廳裏了，手裏攥著一把老式的銅鑰匙。

“你怎麼有鑰匙？”

“這是我媽的房子，我當然有鑰匙。”

他把鑰匙扔在茶幾上，轉過頭看著我。

他的臉色不對。

上次他隻是麵無表情，這次他的臉是鐵青的，像有人欠了他幾百萬沒還。

“陳晚，你跟我說實話，我媽到底在哪兒？”

“我說了，在桂林。”

“你放屁！”

這三個字砸在我臉上，我的後背瞬間繃直了。

“你說什麼？”

“我昨晚回老宅了。”他往前走了一步，盯著我的眼睛。

我的手開始發涼。

“我看見我媽了。她就站在院子裏，穿著她那件深灰色開衫毛衣，親口跟我說——你把她關在地下室。”

我的大腦嗡了一下。

不可能！

老宅地窖是我親手封死的。

水泥板，磚頭，一層壓一層。

就算趙秀蘭當時沒死，她也絕對不可能自己爬出來，更不可能站在院子裏跟陳卓說話。

他一定是在詐我。

我的聲音比我預想的要穩。

“你看錯了。媽在桂林，你看到的不是她。”

“難道我會連自己親媽都認不出來嗎？”

“天太黑，你看岔了。老宅那邊也沒人住，可能是流浪的人進去了。”

“流浪的人穿著我媽的毛衣？叫得出我的名字？跟我說你把她關在地下室？”

每問一句，他就往前走一步。

我退到廚房門口，後背撞在門框上。

“陳卓，你冷靜一點——”

“我很冷靜。”

他停下來了，離我不到一步遠。

“我比你冷靜多了。因為我昨晚把老宅裏裏外外都搜了一遍，你猜我找到了什麼？”

我沒說話，眼神看向了別處。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

“院子最裏麵那個地窖，蓋著鐵板。我掀開一看，下麵有水泥池子，池子外麵的磚頭被人動過。那些磚是新砌的，水泥還沒幹透的時候就被人撬開了。”

我的心跳停了半拍。

磚頭被人撬開了？

陳卓緊緊地盯著我。

“我媽就是從那裏爬出來的。陳晚，你到底對我媽做了什麼？”

“我什麼都沒做。”

我的大腦一片混亂。

“那你跟我去老宅，當麵跟她說清楚。”

“我不去。”

“心虛了？”

“我沒心虛。媽在桂林，你非說她在地窖裏，你讓我去老宅見誰？見鬼嗎？”

陳卓盯著我看了五秒鐘，突然笑了。

笑容卻讓我汗毛倒豎。

“行，你不去是吧？那我報警。”

他掏出手機。

“說我媽失蹤，失蹤前最後聯係的人是你。警察立案之後，申請搜查令，你覺得老宅地窖裏那堆東西，警察查不查得出來？”

我攥緊了拳頭。

他在逼我。

但他說得對。

如果警察去了老宅，打開地窖，看到那個被撬開的水泥池子，看到池子裏的舊床單和血跡——他們不會相信趙秀蘭自己爬出來了。

他們會覺得是我殺了她，藏了屍體，現在屍體不見了。

到時候我怎麼解釋？

“明天下午三點，我跟你去老宅。到了再說。”

他盯著我看了一會兒，把手機收起來了。

“行。明天三點。你別想跑！”

他轉身準備走了。

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下來，頭也沒回地說了一句。

“陳晚，我媽要是出了什麼事，我讓你給她陪葬！”

我站在原地，渾身冷得像掉進了冰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