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4.

周遠抱起胳膊，嘴角一扯：“陳嵐，剛才叫你滾你不滾。現在好了，飯碗丟了，臉也丟光了，舒服了？”

蘇婉笑盈盈地抱起胳膊：“五百塊錢你不要，現在連掃地的錢都沒了。陳嵐，人得認命！”

周恒冷聲補了一句：“賤人就是活該！”

我站在原地，沒動。

目光掃過麵前四個小醜，落在趙經理臉上。

“趙經理，你一個子公司的經理，誰給你的權限，開除集團的財務總監？”

四人愣了一秒。

然後，笑炸了。

趙經理拍著桌子。

“我今天可真是開了眼了，什麼阿貓阿狗都敢跑到我這兒來撒野。你是財務總監？我就是集團董事長！”

他收住笑，拿手指著我，“聽好了，你一個掃地的臭保潔，老子動動手指頭就能碾死你。還權限？你也配提權限？保安......”

話說到一半，他口袋裏的手機響了。

他掏出來一看，臉色瞬間變了。

“哎，哎，李總監，您說......什麼？陳總和董事長都過來了？好好好，我馬上去迎接！”

掛了電話，他腰板一挺，趾高氣昂地瞥了我一眼。

“聽見了沒有？集團的人事總監親自打的電話！人家本尊馬上就到了，我看你還能裝到什麼時候！”

蘇婉捂著嘴笑，語氣裏是藏不住的幸災樂禍：

“哎呀，還是表舅的麵子大，連集團董事長都親自來看小恒麵試了。小恒，待會兒好好見見世麵，看看真正的大人物長什麼樣。”

她說著，還得意地瞥了我一眼。

“不像某些人，偷張工牌就敢冒充，為了點錢連自尊都不要了。”

周遠諂媚地湊近趙經理，恨不得把腰彎成九十度：“表舅，還是您有分量！董事長都得給您麵子，今天這事兒多虧有您在。”

周恒挺了挺胸，得意地看了我一眼。

“人家陳總馬上就到了，你那張偷來的工牌，還能騙誰？我勸你現在就跑，別等人家本尊進來當場拆穿你。到時候保安把你按在地上拖出去，我可不會給你求情。”

我在心裏冷笑。

沒錯，董事長今天的確會過來。

不過，他可不是被趙經理請過來的。

是我讓他來的。

今天我來這裏，麵試不過是順手。

真正的任務，是查賬。

半年前我就注意到子公司的賬務有問題，查了幾個月，才把背後那團亂麻一點點捋清。

今天，我就是請董事長來收網的。

趙經理看我站著不動，徹底失了耐心。

剛要張嘴罵人，門外忽然響起一陣腳步聲。

接待室的門被推開了。

子公司的張總率先走進來，一眼就看到屋裏的陣仗，臉色立刻沉了。

“老趙，你搞什麼？董事長都到了，你還在這兒磨蹭！”

趙經理渾身一震，連忙搓著手迎過去。

“張總，您來得正好！這兒突然冒出來一個瘋子，偷了陳總的工牌在這兒招搖撞騙，我正處理著呢......”

周遠和周恒也連忙堆起笑臉，點頭哈腰地往門口湊。

張總卻壓根沒看他們。

他的目光越過眾人，落在我身上。

下一秒，他快步走過來，恭恭敬敬地站定。

“陳總，您怎麼一個人先上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