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扔下丹藥,沒再回頭。
而葉疏轉身,同樣沒多猶豫。
隔日,葉疏收拾東西時,院門被人一腳踹開。
來的是三師弟,少年時連靈劍都握不穩、被她護在身後的孩子,此刻滿臉戾氣,身後跟著一群手持鎖靈鏈的執法弟子。
“你要畏罪潛逃?”
他揚手甩出一截染血的衣袖:
“小師妹昨夜在劍池悟劍,遭人偷襲,劍氣與驚蟄一模一樣!”
“若非師父及時吊住她最後一口氣,她當場便殞命了。”
葉疏深吸一口氣:“我昨夜一直在院中,未曾去過劍池。”
三師弟冷笑,甩出一塊留影石:“都拍到了,你還敢狡辯?”
說罷,不等她解釋,鎖靈鏈“嘩啦”一聲纏上來,葉疏被帶到了執法殿。
墨弦端坐在中央,垂眸看她。
“人證物證俱全,”他開口,聲音一如既往的清淡,“你還有什麼要說的?”
“我沒有。”葉疏抬起頭,直視他的眼睛,“我沒有做。”
墨弦與她對視片刻,眉峰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還跟她廢話什麼!”執法長老不悅,“葉疏偷習禁術,殘害同門,當受九九八十一根魂釘,來人,動手!”
魂釘入體,神魂俱裂,修為盡毀。
昆侖劍宗立宗以來,隻用過兩次,每一次都讓受刑者生不如死。
葉疏的瞳孔猛地一縮,不等她開口,已經有人動了手。
第一根釘入肩胛,葉疏悶哼一聲,鮮血順著白衣往下淌,瞬間染紅了腳下的青石板。
第二根釘入丹田,她周身靈力瞬間潰散,築基期的修為如潮水般退去,疼得她眼前發黑,幾乎要暈過去,但她愣是一聲沒吭。
……
直到第十一根對準心脈,墨弦伸手攔住。
“我再問你一遍,你對皎月用了什麼禁術,若你交出解開之法,念在師徒情誼,我可以饒你不死。”
葉疏其實已經痛得沒有意識了,渾身是血,但聽到這話,她腦子短暫清明片刻:
“那我也再說最後一遍——不是我做的!”
墨弦轉過身,朝向幾位長老,淡淡道:“搜神吧。”
此言一出,滿場皆驚。
搜神術能直接探查修士識海,提取記憶,但過程極其痛苦,稍有不慎便會識海崩塌,淪為癡傻。
除非罪證確鑿、十惡不赦,否則無人會用此法——因為不論結果如何,受術者都必廢無疑。
墨弦看著跪在地上的葉疏,袖中的手指蜷了蜷:“皎月的禁術再不解開,隻怕連我也無力回天。”
葉疏疼得意識模糊,卻還是聽見了他的話。
她忽然笑出了聲,笑聲嘶啞,帶著血沫,她抬起頭,渙散的瞳孔一點點聚焦,最後定定地落在墨弦臉上。
“師父……”她每說一個字,嘴角就溢出一絲血,“到底誰用了禁術,你真的不知道嗎?”
“……啊!”
識海被撕開的劇痛讓她整個人弓了起來,喉嚨裏溢出壓抑不住的慘叫。
原本還喊著要嚴懲的小弟子們被這場麵嚇得麵無血色。
墨弦的靈力在葉疏的識海中橫衝直撞,所有的記憶都被粗暴地翻攪出來。
從沒被人看見其中的委屈與真心此刻暴露無疑。
青芒驟斂,墨弦的手微微顫了下。
葉疏躺在冰冷的青石板上,血糊住了半張臉,視線裏墨弦那片雪白的衣擺,像極了十年前登天梯上他第一次向她伸手的模樣。
她咳出一口血沫,指尖摳著石縫,拚著最後一口氣撐起上半身,渙散的瞳孔一點點聚起光,直直撞進墨弦眼裏。
“從今往後,你我師徒,恩斷義絕!”
那句“恩斷義絕”尚在耳畔嗡鳴,墨弦一時忘了收回手。
殿門轟然洞開,守在外麵的兩名弟子連驚呼都來不及發出,便被人一腳踹飛進來,狼狽地滾作一團。
絳紅衣袍卷著凜冽寒意闖入,謝重晞身後跟著明玄宗其餘三名親傳弟子,四人劍氣未斂。
待看清青石板上那團血人,謝重晞眼底瞬起暴戾,掌中長劍“錚”一聲出鞘,劍尖直指墨弦:“你對她用搜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