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除夕夜,全家陪著妹妹玩“忠誠度測試”遊戲。
他們把我鎖在零下二十度的廢棄冷庫裏,賭我能撐幾分鐘求饒。
我凍得渾身發紫,用最後一格電打給未婚夫求救。
他卻在電話那頭輕笑出聲,帶著嘲弄。
“聽晚,伯父伯母說了,讓你自己想辦法出來。”
“嬌嬌隻是想測試一下你的膽量,別玩不起。”
話音剛落,他直接切斷了冷庫的備用電源。
換做以前,我會哭喊著求他們開門。
可這次,看著逐漸結冰的睫毛,我突然累了。
我按下內部緊急求生按鈕,看著救援隊破門而入。
在救護車上,我平靜地回複了那封去冰島駐外五年的申請書。
這場荒唐的測試遊戲,我單方麵宣布結束了。
......
零下二十度的冷庫裏,寒氣像刀子一樣割著我的皮膚。
四周黑得伸手不見五指,隻有排風扇發出沉悶的轟鳴。
手機微弱的光亮裏,一家人正圍坐在溫暖的壁爐旁。
他們把手機放在茶幾上,開著群語音。
賭我會在幾分鐘內哭著打電話求饒。
妹妹林嬌嬌的聲音裏透著興奮和得意。
“我賭一分鐘。”
“姐姐平時最怕冷了,連冬天出門都要貼十幾個暖寶寶。”
“現在肯定凍得直哆嗦了。”
十歲那年除夕,林嬌嬌為了測試全家更愛誰。
故意把我推進了結冰的人工湖裏。
我在冰水裏掙紮呼救,嗆了好幾口水。
爸媽卻站在岸邊,一邊安撫受驚的林嬌嬌,一邊不以為然地看著我。
“嬌嬌隻是跟你鬧著玩,水又不深,你自己站起來不就行了。”
我在醫院躺了半個月,差點因為雙肺感染死掉。
事後,他們承諾會好好教訓林嬌嬌,卻再也沒人提起。
輪到爸媽,他們異口同聲。
“五分鐘吧。”
“聽晚這孩子性格倔,估計得凍透了才肯服軟。”
唯一一次全家去滑雪,林嬌嬌把我的護具偷偷剪斷。
我從高級道摔下來,小腿骨折,在雪地裏疼得打滾了五分鐘才被發現。
那天,我在醫院做手術,他們陪著林嬌嬌去看了冰雕展。
後來,忌憚林嬌嬌的各種“測試遊戲”,我再也不敢跟家人在冬天出門。
沈硯舟心疼我,每年冬天都會把我接去三亞避寒。
而此刻。
全程一言不發的他,突然在語音裏輕笑了一聲。
“我賭聽晚今晚不會打電話求饒。”
“因為......我剛才把冷庫所在區域的信號屏蔽器打開了。”
“而且,我把冷庫的備用電源也切斷了,今晚十二點過後,那裏的溫度會降到零下三十度。”
我心猛地一沉,連呼吸都凝滯了。
林嬌嬌又驚又喜,聲音甜膩得發齁。
“硯舟哥哥,你真好!”
“難怪你非要把測試地點選在城郊的廢棄冷庫。”
“你真是當之無愧的遊戲大師!”
以前,沈硯舟從不讓我靠近這種危險的地方。
他說我體質弱,受不了一點寒氣。
怕我凍壞了身體。
可現在,他為了迎合林嬌嬌的測試遊戲,舍得把我丟在這個隨時會凍死人的地方。
全家為這個“絕妙”的安排歡呼雀躍,笑聲刺痛了我的耳膜。
我心裏最後一絲期待,徹底結成了冰。
趁著手機還有最後一分鐘微弱的信號。
我點開郵箱,回複了那封三天後遠調冰島工作的申請書。
之前猶豫冰島太遠太冷,舍不得離開家人和未婚夫。
但這樣讓人膽寒的家人,不是我想要的。
連同這段感情,我都不想要了。
時間來到十二點,手機徹底變成了一塊沒信號的磚頭。
冷庫裏的溫度急劇下降,我的血液仿佛都要凝固了。
我摸黑爬向牆角,摸到了那個紅色的緊急求生按鈕。
用盡全身最後一點力氣,狠狠砸了下去。
刺耳的警報聲在寂靜的郊外劃破夜空。
原來,人在徹底死心的時候。
真的不會再流一滴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