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把破產瞎眼的傅廷州撿回家,照顧了他整整一年。
直到他複明那天,我滿心歡喜地去醫院接他。
卻聽到他在病房裏對兄弟輕笑。
“一個鄉下丫頭而已,閑著無聊逗逗罷了。”
“明天我就回京市,和南喬訂婚。”
他轉身,看到僵在門口的我,隻是漫不經心地遞來一張支票。
“拿著吧,夠你花一輩子了。”
“以後別出現在南喬麵前,她脾氣不好。”
我看著那張支票,忽然笑了。
他不知道。
宋南喬擁有的一切,包括那個高高在上的宋家大小姐身份。
原本都該是我的。
既然他們非要來招惹我。
那我就把屬於我的東西,連本帶利全拿回來。
......
我推開病房門的時候,傅廷州正靠在病床上。
他眼睛上的紗布已經拆了,正低頭看著手機。
聽到動靜,他抬起頭。
那雙曾經空洞無神的眼睛,此刻滿是清明與冷淡。
他看著我,就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我手裏還提著他最愛喝的排骨湯,保溫桶的提手勒得手指發白。
“你......看得見了?”
我聲音有些發顫。
他沒有回答,隻是將手機扔在床頭櫃上。
旁邊站著的幾個穿著高定西裝的男人,正用一種戲謔的眼神打量著我。
“廷哥,這就是你說的那個......”
“挺好騙的鄉下丫頭?”
其中一個人笑出了聲。
傅廷州沒有製止他們,隻是淡淡地掃了我一眼。
“星回,你來得正好。”
他語氣平靜,仿佛過去一年裏那個依賴我、抱著我喊疼的男人,隻是我的幻覺。
“我該走了。”
我愣在原地,腦子裏嗡嗡作響。
“走?去哪?”
“回京市。”
他從旁邊拿起一張早就準備好的支票,遞到我麵前。
“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這裏是一千萬,足夠你在這個小城市買房買車,舒舒服服過一輩子。”
我沒有接,隻是死死盯著他的眼睛。
“你從一開始,就在騙我?”
他輕笑了一聲,似乎覺得我這個問題很幼稚。
“也不算騙。”
“我確實出了車禍,也確實短暫失明了。”
“隻是我的身份,不是什麼破產的創業者。”
“我是京市傅家的繼承人。”
他站起身,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我未婚妻脾氣大,查崗查得嚴。”
“我隻是借著養病的名義,在這個沒人認識的地方躲個清靜。”
“順便,體驗一下普通人的生活。”
他抬起手,想像以前那樣揉我的頭發。
我猛地偏頭躲開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眉頭微微皺起。
“星回,別鬧。”
“一千萬,對你來說已經是天降橫財了。”
“明天我就要回京市,和宋家大小姐宋南喬訂婚。”
“她眼裏容不得沙子。”
“你拿了錢,就爛在這個小城市裏,永遠別出現在她麵前。”
我看著眼前這個男人,隻覺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過去這一年,我為了給他治眼睛,一天打三份工。
我舍不得買新衣服,舍不得吃肉,把所有的錢都用來給他買進口藥。
他晚上眼睛疼得睡不著,我就整宿整宿地抱著他,給他唱歌。
他曾貼著我的耳朵說,星回,等我好了,我把命都給你。
現在他好了。
他給我的,是一張打發叫花子的支票,和一句“別出現在我未婚妻麵前”。
我忽然覺得很可笑。
原來我掏心掏肺愛了一年的人,隻把我當成他躲避未婚妻的消遣。
是一個隨時可以丟棄的玩具。
我深吸了一口氣,將手裏的保溫桶直接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砰”的一聲悶響。
病房裏安靜了一瞬。
我看著傅廷州,一字一句地說。
“傅廷州,你的錢,我嫌臟。”
“從今天起,我們就當從來沒認識過。”
說完,我轉身就走。
身後傳來他兄弟的嘲笑聲。
“喲,這丫頭脾氣還挺大。”
傅廷州的聲音冷了下來。
“由她去。”
“吃點苦頭,她就知道一千萬有多難掙了。”
我沒有回頭,大步走出了醫院。
外麵的陽光很刺眼,我卻沒有流一滴眼淚。
因為他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