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閱讀吧
打開小說閱讀吧APP
閱讀更多精彩小說內容
目錄
設置
客戶端

第 2 章

“尹先生,這是您的放棄治療同意書,請您再確認一遍。”

第二天的醫院走廊冷得像冰窖。

我坐在長椅上,看著護士遞過來的那份薄薄的文件。

胃癌晚期,癌細胞已經大麵積轉移。

醫生說,如果強行手術,也不過是在病床上插滿管子多苟延殘喘幾個月。

“我確認。”

我拿起筆,在簽名欄落下了尹硯兩個字。

沒有任何猶豫。

當年父親的遺書,讓我簽下了一份無形的賣身契。

我用三年的麻木和行屍走肉,換取了程婉的“浪子回頭”。

現在,這份同意書,是我給自己簽的釋放令。

護士看著我平靜的臉,欲言又止。

“尹先生,這種事,您真的不需要通知家屬嗎?”

“您的太太......”

“她很忙。”我打斷了她。

把筆遞回去。

“我不希望任何人打擾我最後的時間,請你們替我保密。”

護士歎了口氣,收起文件轉身離開。

我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腦海裏不受控製地浮現出三年前的那個早晨。

我推開家門,看到父親被吊在客廳的那盞巨大水晶燈上。

身體僵硬,臉色青紫。

我發瘋一樣地尖叫,試圖把他抱下來。

可是我根本搬不動。

程婉是在半小時後趕到的。

她沒有看我一眼,隻是冷著臉處理了所有的後事。

在葬禮上,她抓著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我的骨頭。

“尹硯,你滿意了嗎?”

“你非要把所有人都逼死,你才覺得痛快是不是?”

那個時候,許子越就站在她的身後。

穿著一身黑西裝,眼眶通紅,一副破碎隱忍的模樣,仿佛他才是那個失去父親的孤子。

“尹叔叔都是為了我......”許子越哽咽著說。

“硯哥,我這就去取消配型手術,你別再鬧了。”

手術。

那個被我視為眼中釘的“換腎”。

後來,程婉真的帶他去了醫院。

她把取消配型的單子摔在我的臉上。

“尹硯,這是你要的交代。”

“從今往後,你最好祈禱你能安分守己,對得起你爸的這條命。”

那張單子的邊角十分鋒利,劃破了我的臉頰。

但我沒有感覺到疼。

因為從那一天起,我的心就已經死了。

我變成了一個聽話的木偶。

直到昨天,我才知道,那一切不過是一場精心設計的局。

假死的父親。

假病的許子越。

還有這個假裝浪子回頭的程婉。

他們用一場盛大的戲劇,把我死死釘在了罪人的恥辱柱上。

手機的震動把我的思緒拉回現實。

是程婉發來的消息。

“阿硯,今晚有個推不掉的飯局,可能要晚點回。”

“晚飯我已經讓阿姨做好了溫在鍋裏,你記得吃。”

我看著屏幕上那幾行貼心的話語。

胃裏的絞痛又開始發作。

我抖著手從包裏摸出止痛藥,幹咽了兩片。

回複了一個字:“好。”

走出醫院,我沒有回家。

而是打車去了一個偏僻的老舊小區。

這是我昨天找私家偵探查到的地址。

許子越這三年,一直以“被掃地出門”的落魄姿態,住在這個地方。

我站在對麵的街道上,看著那扇亮著燈的窗戶。

沒過多久,一輛熟悉的黑色邁巴赫停在了樓下。

程婉穿著那件今天早上出門時的深灰色大衣,從車上走下來。

她沒有立刻上樓。

而是走到後備箱,搬出了一個巨大的紙箱。

看包裝,是一台最新款的空氣淨化器。

樓道的感應燈亮了。

許子越穿著寬鬆的休閑家居服跑下來,幫她搭把手。

程婉避開了他的手,溫和地說了句什麼。

許子越仰起頭,對著她溫柔地笑了起來。

路燈拉長了他們並肩上樓的影子。

沒有越界的親密,沒有惹眼的曖昧。

隻有那種流淌在生活細節裏的,熟稔的家常溫馨。

這比直接看到他們擁抱接吻,還要讓我覺得惡心。

我站在冷風裏,看了很久。

直到樓上的窗戶被人拉上了窗簾。

回到家時,已經是深夜。

我洗了澡,躺在冰冷的被窩裏。

淩晨一點。

大門傳來輕微的響動。

程婉放輕腳步走進臥室。

她沒有開燈,隻是走到床邊,替我掖了掖被角。

她身上帶著夜風的涼意,還夾雜著一絲極淡的飯菜香。

“阿婉。”我沒有睜眼,輕聲開口。

程婉似乎被嚇了一跳。

“吵醒你了?”她聲音裏透著歉意。

“沒有,隻是睡不著。”

我轉過頭,看著黑暗中她模糊的輪廓。

“你今晚喝酒了嗎?”

“喝了一點。”她伸手摸了摸我的額頭,動作輕柔。

“怕酒氣熏著你,我今晚去客房睡。”

她總是這樣體貼。

體貼到連一個讓我發脾氣的借口都不留。

“好。”我閉上眼睛。

聽著她離開的腳步聲,我慢慢把自己蜷縮成一團。

用雙臂死死抵住翻江倒海的胃部。

© 小說閱讀吧, 版權所有

天津每日趣閱網絡技術有限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