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雨下得很大。
我被陸硯州趕出了公司,銀行卡也在同一時間被停掉了。
理由是:“在你學會怎麼做一個合格的妻子和姐姐之前,別用我公司的錢。”
我在雨裏走了很久。
回到家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屋裏燈火通明,飯菜的香味從餐廳飄出來。
我推開門,渾身濕透,水滴在地板上。
餐廳裏,陸硯州、婆婆、林夏,還有向寧,正圍坐在餐桌旁。
桌上擺著一個蛋糕。
婆婆正笑得合不攏嘴。
“來,寧寧,多吃點,醫生說你肚子裏是個男孩,可得好好補補。”
向寧嬌羞地低下頭,看了一眼陸硯州。
陸硯州正細心地挑去魚肉裏的刺,放進她的碗裏。
林夏舉起果汁。
“祝我們向寧早日生下大胖小子,母憑子貴!”
我站在玄關的陰影裏,看著這副其樂融融的畫麵。
胃裏那股翻江倒海的惡心感再次襲來。
我捂住嘴,強壓下那股幹嘔的衝動,沉默地往次臥走去。
向寧眼尖,看到了我。
“姐姐回來了。”
她站起身,端著一碗熱湯朝我走過來。
“姐姐,外麵下了那麼大雨,你一定凍壞了吧。快喝口熱湯暖暖身子。”
她走到我麵前,把湯遞過來。
我沒有接。
“離我遠點。”
我聲音沙啞,連看都不想看她。
向寧的手停在半空,眼眶瞬間紅了。
“姐姐,你還在為白天的事生我的氣嗎?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往前走了一步,試圖拉我的手。
就在她的手指快要碰到我衣服的瞬間。
她突然腳下一滑,整個人朝後倒去。
手裏的熱湯在半空中灑開,瓷碗摔在地上,發出清脆的碎裂聲。
“啊——”
向寧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重重摔在地上。
緊接著,她捂住肚子,臉色瞬間慘白。
“我的肚子......好痛......”
順著她的裙擺,一抹殷紅的血跡慢慢滲了出來。
餐廳裏的三個人同時衝了過來。
婆婆看到地上的血,嚇得尖叫起來。
“血!見血了!我的大孫子啊!”
她猛地轉過頭,死死盯著我,抬手就是一巴掌。
“你這個毒婦!生不出孩子就來害我們老陸家的根!”
這一巴掌極重,我被打得偏過頭,耳朵裏一陣嗡鳴。
陸硯州抱起向寧,雙手都在發抖。
他經過我身邊時,眼神冷得像冰。
“向暖,如果孩子保不住,我要你償命。”
他抱著向寧衝出了門。
婆婆也跌跌撞撞地跟了出去。
林夏留了下來。
她死死抓著我的胳膊,指甲掐進我的肉裏。
“走!跟我去醫院!你今天必須給向寧磕頭賠罪!”
我被她硬生生拖下樓,塞進了車裏。
一路上,我靠在車窗上,胃裏的翻江倒海越來越嚴重。
這幾天我總是反胃,我以為是氣出來的胃病。
到了醫院,急診室的紅燈亮著。
婆婆坐在走廊的椅子上,一邊哭一邊咒罵。
陸硯州靠在牆上,雙眼猩紅,像一頭暴怒的野獸。
看到我被林夏拉過來。
婆婆猛地衝上來,一腳踹在我的膝蓋上。
“跪下!”
“給我大孫子祈福!他要是沒了,你這輩子都別想好過!”
我膝蓋一軟,重重磕在冰冷的瓷磚上。
我想要站起來,林夏卻在後麵死死按住我的肩膀。
“暖暖,你這次真的太過分了,這是你欠她的。”
我跪在急診室門前。
胃裏一陣痙攣,我終於忍不住,伏在地上幹嘔起來。
“裝什麼可憐!”婆婆罵道,“你就是把心肝脾肺腎都吐出來,我也不會原諒你!”
就在這時,急診室的門開了。
醫生拿著幾份報告單走了出來,眉頭緊鎖。
陸硯州立刻迎了上去。
“醫生,我妻子......不,向寧怎麼樣了?孩子保住了嗎?”
醫生推了推眼鏡,看了一眼手裏的報告,又看了一眼走廊上的我們。
“誰是向寧?”
“裏麵那個就是!”婆婆急忙說。
醫生歎了口氣,語氣有些嚴厲。
“搞什麼名堂?裏麵的病人根本就沒有懷孕。”
走廊裏瞬間死寂。
陸硯州愣住了,聲音發緊。
“你說什麼?沒有懷孕?不可能,她肚子都......”
“那是腸胃脹氣加上長期服用激素類藥物導致的假孕現象。”
醫生毫不留情地打斷他,“至於那些血,不過是普通的生理期。”
婆婆雙腿一軟,直接跌坐在地上。
林夏也呆住了,鬆開了按著我的手。
陸硯州臉色煞白,滿臉的不可置信。
醫生搖了搖頭,翻開手裏的另一份加急報告。
“另外,哪位是向暖?”
我僵硬地抬起頭,嘴唇發白。
“我是。”
醫生看著我,放緩了聲音。
“你剛才在走廊幹嘔,護士順便給你抽了血化驗。”
他把報告單遞向我。
“陸先生,你們搞錯了。”
“向小姐沒懷孕。是您太太向暖懷孕了,已經兩個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