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站在門口,手指懸在密碼鎖前。
門鈴按了很久,裏麵終於傳來腳步聲。
門開了。
婆婆係著我的圍裙,手裏拿著鍋鏟,看到是我,臉色僵了一下。
“你怎麼現在就回來了?不是說要在墓地守一會兒嗎?”
我越過她的肩膀,看向客廳。
沙發上的防塵罩被拆了。
茶幾上擺滿了孕婦奶粉、防輻射服,還有成堆的嬰兒用品。
向寧穿著我那件真絲睡衣,正靠在沙發上看電視。
聽到動靜,她有些局促地站了起來。
“姐姐,你回來了。”
我走進去,聲音很輕。
“這是我家。”
婆婆立刻走過來,擋在向寧麵前。
“什麼你家我家,硯州說了,寧寧現在一個人住在外麵不安全,得搬過來讓我們照顧。”
“再說了,這房子雖然是你爸買的,但你們結了婚,那就是夫妻共同財產。”
我沒理她,徑直走向主臥。
推開門的那一刻,我停住了。
我原本布置得整整齊齊的房間,現在被翻得亂七八糟。
床單換成了向寧喜歡的粉色。
我的化妝品被掃到了垃圾桶裏,桌上擺滿了孕婦專用的護膚品。
最讓我呼吸停滯的。
是床頭櫃上,那張我和陸硯州的婚紗照,被扣在了桌麵上。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安胎的玉石擺件。
“誰動了我的房間。”
我的聲音聽不出什麼起伏。
陸硯州剛好從洗手間出來,一邊擦手一邊看著我。
“是我讓向寧住主臥的。”
“主臥朝南,采光好,對孕婦的身體有好處。”
他走過來,語氣裏帶著理所當然的安排。
“你這段時間就先委屈一下,住次臥吧。反正你一個人睡哪兒都一樣。”
我看著他。
“這是我的房間,我的床。”
陸硯州皺了皺眉。
“向暖,你能不能別總是這麼自私?”
“向寧懷的可是我的孩子。你不心疼她,難道連我的孩子也不心疼嗎?”
“隻不過是換個房間而已,你非要鬧得家裏雞犬不寧才甘心?”
向寧在這個時候走了過來,輕輕拉了拉陸硯州的袖子。
“硯州,你別怪姐姐。是我不好,我不該占姐姐的房間。”
“我這就搬去次臥,或者......我還是走吧,我不想因為我讓你們吵架。”
她說著又要掉眼淚。
陸硯州反手握住她的手,語氣瞬間變得溫柔。
“你哪兒都不許去,就在這裏安心養胎。”
他轉頭看向我,眼神重新變得冷漠。
“念棠,你要是實在看不慣,就先回你爸的老房子住幾天,冷靜冷靜。”
我看著他護著向寧的姿態。
胃裏那股惡心的感覺又湧了上來。
我轉過身,走向書房。
那裏放著我爸媽生前最重要的一些手稿和印章。
那是他們留給我最後的念想。
推開書房門,我徹底僵住了。
原本擺著手稿的紅木書桌,現在被挪到了角落。
地上鋪滿了厚厚的爬行墊。
那些手稿不見了。
“我爸媽的東西呢?”
我轉頭看著跟過來的陸硯州。
向寧有些怯生生地開口。
“姐姐,我看著那些紙都泛黃了,以為是沒用的廢紙......”
“我就......墊在箱子底下了。”
她指了指牆角幾個裝滿雜物的紙箱。
我走過去,推開沉重的紙箱。
那本爸媽寫了半輩子的項目手稿,被壓在最底下,封麵已經被紙箱底部的汙漬弄臟了。
我彎下腰,手抖得厲害。
我把手稿拿起來,用袖子一點點擦拭上麵的汙漬。
“你別這樣。”
林夏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她拎著幾袋補品走進來,看到這一幕,皺起眉頭。
“不就是幾張舊紙嗎,至於擺出這副死人臉嗎?”
她走過來,把補品放在桌上。
“暖暖,你也太小題大做了。向寧又不是故意的,她現在腦子笨,記不住事。”
我抱著手稿,抬起頭看著她。
“你什麼時候成她肚子裏蛔蟲了?”
林夏愣了一下,隨即臉色變得難看。
“我是為了你好才來勸你。你知不知道外麵現在怎麼說你?”
“說你冷血,說你連自己妹妹都不管。”
“你要是再這麼鬧下去,連我都幫不了你。”
我看著眼前的三個人。
我的丈夫,我的閨蜜,我的婆婆。
他們像一道密不透風的牆,把那個叫向寧的女人護在中間。
而我,被排斥在這個家之外。
我懶得再說話,隻是把手稿緊緊抱在懷裏。
轉身走出了書房。
“你幹什麼去?”陸硯州在身後問。
“去公司。”
我沒有回頭。
既然家被占了,我父親留下的公司,我不能再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