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保研麵試當天。

整個南樓都彌漫著一種緊張又興奮的氛圍。

我在宿舍收拾書包。

周誠正在幫秦嶼整理麵試穿的西裝領帶。

“嶼哥，你穿這套深色的，顯得特別沉穩。”

“不像某些人，連麵試資格都被取消了，還死皮賴臉地待在宿舍不嫌丟人。”

周誠翻了個白眼，聲音大得生怕我聽不見。

秦嶼歎了口氣，接過領帶。

“誠子，別這麼說阿崢。他現在心裏肯定很難受。”

“其實我真的很替他可惜，如果他沒走那些歪路，憑他的成績，名額肯定是他的。”

“行了你就是太心軟了。”

周誠冷哼一聲。

“造假就是造假，也就是係裏還給他留點麵子沒直接開除。”

我背上書包，走到門邊。

拉開門的時候，我回頭看了秦嶼一眼。

“襯衫領子沒熨平。”

“希望你等會站在台上的時候，背能挺得像現在一樣直。”

秦嶼的臉僵了一下。

我沒理會周誠在背後的咒罵，徑直下了樓。

會議室門外，走廊上站滿了等待麵試的人。

平時見了我都會熱情打招呼的同學，今天全都像躲瘟疫一樣避開了目光。

幾個人聚在一起，壓低聲音議論。

“他怎麼還敢來？”

“聽說他去求了張老師好幾次，非要參加麵試。”

“真夠不要臉的，材料都造假了，還想翻盤呢？”

唐晚也在人群裏，看到我，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陸崢，你來幹什麼？”

“係裏的通知你沒看嗎？你現在的狀態不適合參加推免考核。”

我看著她。

“我的名字還在公示名單上，隻要係裏沒有下達正式的取消文件，我就有資格站在這裏。”

“你——”

唐晚還想說什麼，會議室的門開了。

教務處的助理走出來。

“下一個，秦嶼準備。陸崢，你先進來。”

走廊裏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用一種看好戲的眼神看著我。

秦嶼站在我旁邊，咬了咬牙。

“阿崢，一會兒老師問你什麼，你就實話實說吧。”

“爭取寬大處理，別再硬頂了。”

我沒理他，推門走了進去。

會議室裏坐著五個評委。

坐在中間的，是係主任和我的導師陳教授。

氣氛嚴肅得讓人窒息。

“陸崢。”

係主任直接開口，連開場白都省了。

“讓你進來，不是為了聽你背自我介紹。”

“關於你的舉報材料，昨天已經跟你核實過了。”

“我們給過你一天的時間去反省，你現在有什麼想說的？”

他把那份被替換過的檔案，還有幾張我買高檔球鞋的照片推到桌子邊緣。

陳教授在旁邊看著我，眼神裏滿是失望。

“陸崢，你的成績我是認可的，但這涉及到底線問題。”

“如果你現在承認錯誤，主動退出保研，係裏可以考慮內部通報，不記入檔案。”

我站在講台前，看著那五位掌握著我前途的老師。

上一世，我就是在這個房間裏，被他們用同樣的眼神審視。

那時候秦嶼篡改了我的數據，我百口莫辯，最後隻能絕望地跑出大樓。

“老師。”

我開口，聲音平穩。

“我沒有造假，沒有騙取助學金，更沒有學術不端。”

“我拒絕退出。”

係主任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冥頑不靈！”

“你以為我們在跟你開玩笑嗎？”

“去，把秦嶼叫進來。”

助理很快把秦嶼領了進來。

秦嶼一進門，眼眶就紅了。

他看了我一眼，然後對著幾位老師深深鞠了一躬。

“老師好。”

係主任語氣緩和了一些。

“秦嶼，你作為學生會生活部的幹部，這份檔案是你整理的嗎？”

秦嶼點點頭，眼底泛起淚光。

“是的。”

“昨天陸崢指控說，是你替換了他的真實材料，還私刻了公章。有沒有這回事？”

秦嶼猛地抬起頭，滿臉震驚和委屈。

“沒有！絕對沒有！”

他轉頭看向我，聲音發顫。

“阿崢，我知道你想把責任推出去，可是你怎麼能這麼冤枉我？”

“那份材料交上來的時候就是這樣的，我還特意問過你，章怎麼看著有點模糊，你說可能是村委會的印泥不行了。”

“至於那些照片......是你非要拉著我去鞋店買鞋，說發了助學金要好好犒勞自己。”

他捂著臉，聲音帶上了絕望的哭腔。

“我真的不想作證的，可是老師們逼問我，我不能撒謊啊......”

陳教授歎了口氣。

“陸崢，你還有什麼話好說？”

“把責任推給同學，這就是你的解決方式？”

五個評委當場皺眉。

係主任直接在手裏的評分表上畫了個大大的叉。

“這個思想品德和認錯態度，太惡劣了。”

“你可以出去了，你的保研資格正式取消。”

秦嶼站在一旁，用手背抹著眼睛。

他看著我，眼神裏藏著隻有我能看懂的得意和嘲弄。

“阿崢，你認錯吧。”

他的聲音還在發顫，扮演著一個痛心疾首的好兄弟。

“隻要你認錯，大家會原諒你的，我也不會怪你。”

我看著他。

看著他虛偽到極致的表演。

然後，我拉開書包的拉鏈。

從裏麵拿出一個銀色的U盤。

我無視了係主任讓我出去的命令，徑直走到電腦前，將U盤插了進去。

鼠標點擊，連接投影。

大屏幕瞬間亮起。

我轉過身，看著秦嶼僵住的臉，把手裏的翻頁筆推到評委麵前。

“各位老師。”

“這就是我要說明的，全部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