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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臨近中秋,南方迎來了一場強台風。

窗外的雨下得像瀑布一樣,狂風把玻璃吹得嘩嘩作響。

我要去臨市核對畫冊的印刷樣本,必須出差一天。

臨走前,我把貓包放在玄關。

裏麵是一隻純白色的折耳貓,叫雪球。

它有先天性心臟病,極度膽小,一聽到打雷就會全身發抖。

"臨川,我今晚回不來。台風天雪球會應激,你一定要把它留在主臥,千萬別開窗。"

我把雪球的藥放在茶幾最顯眼的位置。

傅臨川正坐在電腦前敲擊鍵盤,頭也不回。

"知道了。一隻貓而已,你交代了八遍了。"

"它不是普通的貓,它有心臟病。"

我走到他麵前,按住他的鼠標。

"你必須答應我,時刻看著它。"

傅臨川不耐煩地拂開我的手。

"我是個成年人,連隻貓都看不住嗎?你趕緊走,別耽誤我寫論文。"

我看了看角落裏瑟瑟發抖的雪球,心裏有些不安,但高鐵時間快到了。

"我明天下午就回來。"

第二天下午,我冒著暴雨趕回家。

推開門的瞬間,我愣住了。

客廳的落地窗大開著,狂風裹挾著雨水倒灌進來,把地毯完全打濕了。

沙發上,許餘溫裹著傅臨川的法蘭絨毛毯,正在不停地打噴嚏。

茶幾上的藥瓶倒了,藥片散落一地。

貓包是空的。

"雪球呢?"

我連鞋都沒換,直接衝進客廳。

許餘溫揉著通紅的鼻子,一臉委屈。

"知秋姐,對不起啊,我來找臨川拿實驗數據,誰知道我對貓毛嚴重過敏,引發了急性哮喘。"

傅臨川從廚房端著一杯熱水走出來,遞給許餘溫。

"你冷靜點。"他轉頭看向我。

"餘溫的呼吸道黏膜受到了嚴重刺激,血氧飽和度掉到了九十以下,隨時有生命危險。"

"我問你貓呢!"我厲聲打斷他。

"我把它關到陽台上了。"

傅臨川語氣平淡,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剛才風太大,陽台的紗窗可能被吹開了,它自己跑了出去。"

"你把它關在陽台?外麵是台風!它有心臟病!"

我感覺血液瞬間衝上了頭頂,整個身體都在發抖。

"餘知秋,你講不講道理?"

傅臨川皺起眉頭,擋在許餘溫身前。

"是一隻貓的命重要,還是人的命重要?如果不把它隔離,餘溫會休克的!"

"那你為什麼不讓她走?為什麼還要開著窗?"

"開窗是為了通風散掉貓毛!你腦子裏除了那隻畜生還有沒有點常識?"

我沒有再跟他爭辯,轉身衝進暴雨裏。

"你去哪?外麵十二級台風!"傅臨川在身後喊。

我沒有回頭。

我在小區的綠化帶裏、地下車庫、垃圾桶旁邊發瘋一樣地找。

雨水模糊了我的視線,風吹得我幾乎站不穩。

"雪球!"

我喊破了嗓子,回應我的隻有雷聲。

整整找了四個小時。

天徹底黑了。

最後,我在小區人工湖的排水口處,找到了它。

純白色的毛發已經被泥水浸透,它僵硬地蜷縮成一團,小小的身體早已冰冷。

它是在極度恐懼中,心臟病發作死去的。

我跪在泥水裏,抱著它僵硬的身體,連哭都哭不出聲音。

晚上十點,我抱著雪球回到了那個家。

客廳裏的積水已經被清理幹淨,落地窗也關上了。

燈光溫暖明亮。

傅臨川手裏拿著吹風機,正在給坐在沙發上的許餘溫吹頭發。

"隻是淋了一點雨,你不用這麼緊張。"許餘溫嬌嗔地說。

"你的體質不能感冒,明天的實驗還要靠你這隻'靈敏的舌頭'呢。"

傅臨川的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他關掉吹風機,一抬頭,看到了站在玄關的我。

我渾身濕透,頭發貼在臉上,懷裏抱著一團泥濘不堪的東西。

許餘溫嚇得尖叫了一聲,縮進沙發裏。

"你搞什麼鬼?"

傅臨川大步走過來,滿臉嫌惡地看著我懷裏的死貓。

"它跑丟了就跑丟了,你把它撿回來幹什麼?多臟啊!"

我沒有說話,隻是死死地盯著他。

盯著這張我愛了五年的臉。

"你能不能別每次都擺出這副苦大仇深的樣子?"

傅臨川放下吹風機,聲音冷漠到了極點。

"一隻貓而已,值得你這樣上綱上線嗎?"

我把手裏那串帶著指紋鎖的家門鑰匙放在鞋櫃上。

"不值,你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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