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距離我離開還有倒計時三天。

公司高層的外派審批走得極快，而且是最高機密。

整個京北分部，除了幾個老董事，沒人知道我即將調任倫敦，出任亞太區執行總裁。

連裴鶴川也不知道。

他正忙著幫桑榆晚布置新公寓。

下班後，我剛回到家，就看到玄關處堆滿了大大小小的紙箱。

裴鶴川穿著一件灰色的連帽衛衣，正拿著剪刀拆快遞。

這件衛衣是桑榆晚買的，情侶款，她自己有一件粉色的。

“回來了？”

他頭都沒抬，專心致誌地拚裝著一個木質貓爬架。

“晚晚要養貓，她那個公寓的物業不管安裝，我拿過來拚好再給她送過去。”

“對了，你幫我把廚房裏的那幾個玻璃杯洗一下，也是晚晚買的，明天我一並帶給她。”

他使得十分順手，完全沒有覺得哪裏不對。

仿佛我這個未婚妻，就是他和桑榆晚感情裏的一個免費長工。

我換了鞋，走到客廳。

“裴鶴川，明天是我爸媽來京北看婚房的日子。”

我看著他的背影，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上午十點的航班，你說過要去接機。”

裴鶴川手裏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轉過頭，眉頭微蹙，似乎在回想。

“明天？”

“對，一個月前就定好的。”

他有些煩躁地放下剪刀，按了按眉心。

“你怎麼不早提醒我？明天上午我要陪晚晚去選貓。”

選貓。

原來在他心裏，見我父母商量婚事，還不如陪桑榆晚去寵物店選一隻貓重要。

“所以，你去不了？”

我沒有生氣，隻是平靜地確認。

“晚晚早就預約了那個繁育人，人家時間很緊，改不了。”

裴鶴川理所當然地給出了理由。

“你爸媽那邊，你自己去接一下不就行了？都是一家人，他們不會介意的。”

“等周末我再請他們吃個飯，把婚房的首付付了。”

他走過來，習慣性地想拍拍我的肩膀。

我往後退了一步，避開了他的觸碰。

裴鶴川的手僵在半空，臉色沉了下來。

“陸時吟，你又在鬧什麼脾氣？”

“我是去幫晚晚，她一個人在京北無依無靠，我作為朋友照顧一下怎麼了？”

“你能不能大度一點，別整天跟個怨婦一樣？”

無依無靠。

桑榆晚住在市中心的大平層，開著他送的保時捷，穿著高定。

而我，現在連腿上的紗布都沒拆，自己一個人在醫院縫了七針。

“好。”

我看著他。

“我不鬧，你去陪她選貓吧。”

裴鶴川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我今天這麼好說話。

他臉上的煩躁褪去，露出一絲滿意的神色。

“這就對了，懂事點，我們的日子才能過得長久。”

他轉身繼續去拚那個貓爬架。

第二天上午。

我一個人站在機場接機口。

看著我爸媽推著行李箱出來，滿臉期待地四處張望。

“時吟啊，小裴呢？”我媽拉著我的手，往我身後看。

“他公司有個緊急的並購案出了點問題，走不開。”

我幫他們拿過行李。

“爸，媽，婚房不看了。”

我爸愣住了：“不看了？那結婚的事......”

“不結了。”

我迎著他們的目光，極其平靜。

“我接了公司的外派，下周就走。”

爸媽互相看了一眼，什麼都沒問，隻是拍了拍我的手。

“好，不結就不結，咱們回家。”

安頓好父母後，我回到公寓。

開始收拾東西。

我的東西不多，三年在這個家裏的痕跡，一個行李箱就裝滿了。

下午三點，裴鶴川打來電話。

背景音裏有貓的叫聲，還有桑榆晚嬌滴滴的笑聲。

“叔叔阿姨接到了嗎？晚晚說晚上想請他們吃個飯，就當是賠罪了。”

他語氣輕鬆，仿佛施舍了天大的恩惠。

“不用了。”

我把訂婚戒指從無名指上褪下來，放在茶幾的鑰匙旁邊。

“裴鶴川，我們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