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婆紀音溏每周三晚上去“跑步解壓”,風雨無阻堅持了五年。
我說想一起去,她說我跟不上她的配速。
我說那我在旁邊走走,她說怕我無聊。
我嶽父拍著桌子數落我:
“音溏在外麵拚命掙錢,跑個步你都要管?”
我媽也在電話那頭歎氣:
“你就是太閑了,找點事做。”
好哥們林宇凡更直接:
“明宇,你這樣會把女人推遠的。”
上周三,我獨自開車去了她常跑的那條江邊綠道。
我調出她手表的運動軌跡,定位在三公裏外的一個小區。
門開的時候,紀音溏圍著條圍裙,手裏端著一碗湯。
她身後客廳的沙發上,沈清煜正穿著寬鬆的居家服,三四歲的男孩正在喊:
“媽媽做的湯最好喝了。”
紀音溏看見我的那一刻,湯碗掉落在地上。
沈清煜卻抬起頭,平靜地看著我,像是早就排練過這一幕:
“明宇,你來了正好。有些事當麵說清楚比較好。”
眼前一家三口的畫麵和諧得刺眼。
原來每一個勸我別多想的人,都知道她周三晚上在哪。
隻有我,像個傻子一樣給她疊好第二天的運動服。
我以為的相濡以沫,不過是一個巨大的、由所有人合謀打造的楚門的世界。
我淡淡掃過慌亂的兩人,輕聲落下最後一句:
“不用費心解釋,這套虛假人生,我不奉陪了。”
......
我轉身往樓下走。
電梯門剛好打開,紀音溏連圍裙都沒來得及摘,慌亂地追了出來。
她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力道極大。
“明宇,你聽我解釋。”
“這孩子不是我的,是清煜前妻留下的。”
“他一個單親爸爸帶孩子太不容易了,我隻是認了幹兒子,平時過來幫把手。”
我盯著她那張滿是焦急的臉。
五年了,她每次周三晚上回家,運動服上總是帶著淡淡的柔順劑香味。
我以為那是她自己洗的。
現在才明白,那是沈清煜家的洗衣液味道。
我用力一根一根掰開她的手指。
“幫把手需要係著圍裙煲湯?”
“幫把手需要讓三歲的孩子叫你媽媽?”
紀音溏愣了一下,隨即皺起眉頭。
“小孩子不懂事亂叫的,清煜剛才也準備糾正他。”
“你平時在公司雷厲風行就算了,怎麼在生活裏也這麼斤斤計較?”
“我和清煜坦坦蕩蕩,你要是揪著不放,就是你神經質了。”
她倒打一耙的本事總是這麼熟練。
走廊盡頭的門半掩著,沈清煜牽著那個小男孩走了出來。
他低著頭,一副隱忍委屈的模樣,怯生生地看著我。
“明宇哥,你別怪音溏,都是我不好。”
“是我太笨了,連個燈泡都換不好,才求她每周三順路來看看我們。”
“你要是介意,我以後再也不讓她來了。”
他說得委曲求全,反倒顯得我像個十惡不赦的小肚雞腸的男人。
紀音溏立刻心疼地把他拉到身後。
“你道什麼歉?我們又沒做見不得人的事。”
“慕明宇,你趕緊給清煜道歉,別嚇著孩子。”
我看著他們這副患難與共的模樣,忽然覺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手機突然在這個時候響了。
屏幕上閃爍著嶽父的名字。
紀音溏劈手奪過我的手機,直接按了免提。
嶽父中氣十足的罵聲瞬間響徹走廊。
“慕明宇,你大晚上不睡覺,跑去跟蹤你老婆?”
“音溏在外麵談生意那麼累,去清煜那裏喝口熱湯怎麼了?”
“清煜一個單親爸爸帶著孩子多可憐,你作為好哥們不幫忙就算了,還去捉奸?”
“我告訴你,我們老紀家可容不下你這種善妒的女婿!”
我靜靜地聽著。
周圍安靜得連風聲都停了。
我看向紀音溏。
“你爸也知道你每周三來這裏?”
紀音溏心虛地移開視線,喉結滾了滾。
“我爸也是看清煜可憐......”
我沒有再說話,拿回手機,直接掛斷。
轉身走進電梯,按下負一樓。
回到空蕩蕩的婚房,客廳牆上還掛著我們的結婚照。
照片裏紀音溏笑得很深情。
我徑直走進書房,打開了她的保險櫃。
密碼是她的生日。
裏麵放著一摞厚厚的文件。
我翻開最上麵那份房屋買賣合同。
地址正是剛才那個小區的三居室。
全款買入,時間是三年前。
產權人那一欄,清清楚楚寫著三個字:沈清煜。
下麵還有一遝理財憑證。
這五年,紀音溏在公司拿到的所有年終獎和分紅,全都沒入過我們的共同賬戶。
買房的首付是我出的,五年的房貸是我在還。
她用我的錢養著那個家。
又用自己的錢給別的男人買房。
我的視線落在那張兩年前的體檢報告上。
那時我因為長期應酬勞累導致嚴重胃病,醫生說會影響生育能力,很難讓她懷孕。
紀音溏抱著我安慰了整整一晚。
她說沒有孩子沒關係,我們兩個人就是最好的家。
原來她不是不想要孩子。
她隻是早就有了現成的兒子,不需要我讓她生了。
門外傳來開鎖的聲音。
紀音溏換好鞋走進來,手裏還提著我平時最愛吃的城南栗子。
她把栗子放在書桌上,伸手想抱我。
“老公,別生氣了。”
“清煜剛才內疚地把鑰匙還給我了,我保證以後再也不去了,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