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暑假在家玩大富翁,養妹蘇桃抽中"破產"後,嘟著嘴撒嬌說好難過。
爸媽當場各轉了五萬,說給她"東山再起"。
哥哥陪了五萬,說心疼妹妹。
未婚夫笑著湊熱鬧,給她發了個五萬二的紅包,備注寫著"小富婆別哭"。
蘇桃眼裏滿是驚喜,手機提示音叮叮響了四聲。
輪到我抽中"破產"格時,滿桌安靜。
爸皺了皺眉:
"清清,你不是在做很多兼職嗎?怎麼連這點金融思維都沒有。"
媽跟著點頭:
"你和瀟瀟不一樣,以後接受了家族企業,容不得閃失。"
哥哥滑著手機:
"窮養的孩子早當家,妹妹你加油哦。"
季臨洲拍了拍我肩膀:
"你是獨立大女主,不用人操心。"
蘇桃歪頭看我,輕聲說:
"姐姐別生氣,他們是覺得你厲害才不幫的。"
我笑了笑,把骰子往桌上一放,望向眼前這個從小被富養的妹妹。
親情和愛情,我可以都輸給你。
但相應的,
沉沒成本,就不必參與我的未來了。
......
“既然遊戲結束了,我們談談正事吧。”
蘇父端起麵前的紫砂茶杯,輕輕撇去浮沫。
他看向我,目光裏透著屬於長輩的慈祥與寬容。
“清清,你手頭那個‘雲帆’的新能源投資項目,明天回公司就移交給桃桃吧。”
我拿起水杯的手頓在半空。
水麵的波紋微微晃動,倒映著頭頂璀璨的水晶吊燈。
“雲帆”是我跟了大半年的項目。
從前期的市場調研、無數次的風險評估,到喝到胃出血才拿下的初步意向。
全是我的心血。
現在眼看就要進入最後簽約階段,他輕飄飄一句話就要我拱手讓人。
我抬起頭對上蘇父的眼睛。
“爸,雲帆的核心數據模型一直是我在跑,桃桃她大學學的是藝術史,連最基礎的財務報表都看不懂。”
“她接手,投資方會覺得我們蘇家在開玩笑。”
我陳述的是客觀事實。
沒有抱怨,也沒有發脾氣。
蘇母卻在一旁輕輕歎了口氣,用那種無奈又包容的眼神看著我。
“清清,你這孩子怎麼總是這麼強勢呢?”
“桃桃是不懂,但你是姐姐呀。你把所有的數據和模型整理好,手把手教她不就行了?”
“她剛接觸公司業務,需要一個拿得出手的履曆來建立自信。你能力強,以後有的是機會,何必跟妹妹爭這個風頭?”
我看著蘇母那張保養得宜的臉。
她的話說得那麼溫文爾雅。
甚至沒有一句重話。
卻字字句句都在剝奪我這大半年的心血,用“姐姐”這個枷鎖把我牢牢捆死。
蘇桃坐在一旁,不安地絞著衣角。
眼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
“姐姐,對不起。我不知道這個項目對你這麼重要。”
“我不接了。我還是去公司做個前台吧,隻要姐姐不生我的氣就好。”
她聲音軟糯,帶著委屈的鼻音。
蘇祈安立刻放下手機,心疼地把紙巾遞給蘇桃。
轉頭看向我時,眉頭微微皺起,語氣裏帶著不讚同。
“清清,你過分了。家裏什麼時候少過你的資源?”
“桃桃身體不好,從小又沒像你那樣在外麵吃過苦。一個項目而已,你做完了送給妹妹當見麵禮,也是你做姐姐的心意。”
“你非要把氣氛搞得這麼僵,逼得桃桃掉眼淚,有意思嗎?”
我看著我這個一向自詡公平公正的親哥哥。
覺得有些好笑。
十歲那年我被接回蘇家,他嫌棄我一身泥土味,連碰都不讓我碰他的玩具。
蘇桃一來,他就成了二十四孝好哥哥。
我深吸一口氣,轉頭看向一直坐在我身邊、沉默不語的未婚夫季臨洲。
他是京圈新貴,也是陪我一路走來的人。
我以為他至少會站在專業的角度,替我說句話。
季臨洲接收到我的目光。
他溫和地笑了笑,伸手理了理我耳邊的碎發。
動作極盡親昵。
說出的話卻像冬日裏的冰水。
“清清,叔叔阿姨說得對。你一直是個格局很大的女孩,不要在這種小事上斤斤計較。”
“桃桃確實需要這個項目來鍍金。你要是實在擔心她處理不好,明天我把我公司的精英團隊調過去,專門協助她。”
“就算真出了什麼岔子,也有我兜底。你就當給自己放個假,好不好?”
他的語氣那麼溫柔,像是在哄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
包廂裏安靜極了。
四個人,八隻眼睛,全都用那種“你怎麼這麼不懂事”的目光看著我。
他們沒有一個人大聲嗬斥我。
沒有一個人對我用粗話。
他們隻是理所當然地偏袒著蘇桃,理所當然地犧牲著我。
我覺得胃裏有些泛酸。
像是喝多了隔夜的冷茶。
“好。”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平靜地響起。
“明天上午九點,我會把雲帆項目的所有資料交接給蘇桃。”
蘇桃立刻破涕為笑,甜甜地喊了聲謝謝姐姐。
蘇父蘇母露出了滿意的神色。
季臨洲讚賞地捏了捏我的手心。
“這就對了,清清。這才是大家閨秀該有的氣度。”
我抽回自己的手,沒有說話。
桌下的手機屏幕亮起。
是一條來自國際頂尖學術機構的郵件。
“蘇女士,您提交的獨立經濟模型已通過初審。請盡快確認是否加入我們的核心智庫。”
我點了確認,將手機反扣在桌麵上。
沉沒成本,就到此為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