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接下來的三天。

我沒有回公寓，而是住在了酒店。

裴景言給我打過幾個電話。

無非是說我脾氣越來越大，讓我冷靜幾天想通了再回去。

他篤定我離不開他。

因為在這個城市，我沒有親人。

我所有的社會關係和生活軌跡，都和他緊密地綁在一起。

第四天下午，是我預約好試婚紗的日子。

這家婚紗店我等了足足半年。

如果錯過了今天，定金全損不說，連檔期也排不上了。

我化了個淡妝，獨自打車去了婚紗店。

剛到門口，裴景言的電話打了過來。

“窈窈，你到店裏了嗎？”

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氣喘籲籲。

“我在路上堵車了，可能會晚到一會兒，你先進去試，不用等我。”

我嗯了一聲，掛斷了電話。

婚紗店的店長親自接待了我。

“舒女士，您訂的那款‘塞納河畔’已經準備好了。”

“因為裙擺很重，需要三個人幫您穿，請跟我來。”

換上那套繁複華麗的婚紗，足足花了四十分鐘。

當拉鏈拉上的那一刻，店長發出了一聲驚歎。

“太美了，舒女士。”

“您簡直就像是從油畫裏走出來的公主。”

我站在巨大的落地鏡前。

看著鏡子裏那個穿著潔白婚紗的女人。

這曾是我無數次夢裏的場景。

我以為，當這一天真的到來時，我會激動得落淚。

可現在，我的心裏隻有一潭死水。

等了將近一個小時，裴景言還沒到。

我拿起手機，撥通了他的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窈窈。”

他的聲音被呼嘯的風聲掩蓋，顯得有些飄忽。

“你到哪了？”我問。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

緊接著，傳來了極其微弱的、帶著哭腔的說話聲。

“景言哥，風太大了，我好冷......”

是林清婉。

我的手指猛地攥緊了婚紗的裙擺。

“你在哪？”我一字一頓地問。

裴景言歎了口氣，語氣裏充滿了無奈和焦急。

“窈窈，對不起，我今天可能去不了了。”

“清婉的抑鬱症突然發作，她跑到了跨海大橋上。”

“如果我不攔著她，她真的會跳下去的。”

“婚紗你先自己試，拍照片發給我看好不好？我保證，今晚一定回去好好陪你。”

跨海大橋。

距離市區足足有三十公裏。

我看著鏡子裏的自己，突然覺得這身婚紗像是一個巨大的笑話。

“裴景言。”我叫他的名字。

“今天是試婚紗的日子，你為了另一個女人，要把我一個人丟在這裏嗎？”

他的語氣瞬間拔高，帶著指責。

“舒窈！你有沒有同情心？”

“那是活生生的一條人命！是試婚紗重要還是人命重要？”

“你怎麼變得這麼冷血自私了？”

他說完，毫不猶豫地切斷了電話。

我聽著手機裏的忙音。

眼淚終於砸了下來，落在潔白的裙擺上，暈開一圈水漬。

不重要了。

什麼都不重要了。

“店長。”我轉過身，聲音沙啞。

“幫我把婚紗脫下來吧。”

店長有些詫異。

“舒女士，您不打算再等一下先生了嗎？這套婚紗您真的很喜歡。”

“不等了。”我搖了搖頭。

“他不配。”

就在店長準備幫我拉開拉鏈的時候。

VIP室的門被推開了。

身穿黑色大衣的傅沉淵走了進來。

店長看到他，立刻恭敬地彎腰。

“傅總，您怎麼來了？”

傅沉淵揮了揮手，示意店長出去。

隨著門被關上，寬大的空間裏隻剩下我們兩個人。

他走到我麵前，目光深沉地看著我。

從我泛紅的眼眶，一直看到我被淚水打濕的臉頰。

“我聽說，裴景言今天又沒來。”

他語氣平緩，卻像一把刀，精準地剖開了我的傷疤。

我偏過頭，不想讓他看到我的狼狽。

“這和傅先生無關。”

傅沉淵沒有退縮，反而向前逼近了一步。

他在我麵前單膝跪下。

從大衣口袋裏拿出一個深藍色的絲絨盒子。

“啪”的一聲打開。

裏麵靜靜地躺著一枚鴿子蛋大小的粉鑽。

切割完美，璀璨奪目。

遠比裴景言那天拿出來的戒指要昂貴百倍。

“舒窈。”

他叫我的名字，聲音低沉而鄭重。

“我喜歡你很久了。”

“從你大二那年在辯論賽上反駁我的時候，我就在看著你。”

“我以為裴景言能給你幸福，所以我退出了。”

“但他沒有珍惜你。”

他把戒指遞到我麵前，單膝跪地。

“隻要你點頭，你失去的所有尊嚴，我都會千倍萬倍地幫你討回來。”

“你願意，換一個新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