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車廂裏的暖氣開得很足。

帶著一股淡淡的雪鬆香氣，讓人緊繃的神經不自覺地放鬆下來。

“住哪？”傅沉淵目視前方，修長的手指搭在方向盤上。

我報了地址。

是裴景言買在市中心的高級公寓。

也是我們準備做婚房的地方。

車子平穩地行駛在雨夜的街道上。

誰也沒有說話，氣氛卻並不顯得尷尬。

到公寓樓下時，我解開安全帶。

“今晚多謝傅先生，改天我請您吃飯。”

傅沉淵轉過頭看著我。

路燈的光影打在他臉上，忽明忽暗。

“舒小姐打算一直這樣縱容下去嗎？”

我準備推車門的手頓住了。

“這是我的私事。”

傅沉淵沒有介意我的冷淡。

“委曲求全換不來長久，隻會換來得寸進尺。”

“如果需要幫助，隨時聯係我。”

他遞過來一張純黑色的名片。

上麵隻有他的名字和一串私人號碼。

我接過名片，下了車。

第二天清晨。

我是被門外的指紋鎖聲音吵醒的。

“滴——”

門開了。

我穿著睡衣走出臥室，剛好看到裴景言推門進來。

而他的身後，跟著縮成一團的林清婉。

林清婉穿著一件極其寬大的男款襯衫。

那是裴景言的衣服。

她頭發半濕，眼眶通紅，像一隻受驚的小鹿。

“舒窈姐，對不起，打擾你了。”

她一開口就是極其卑微的道歉。

“昨晚酒店的隔音太差了，我一閉上眼睛就是我前夫砸門的聲音，根本睡不著。”

“景言哥看我太害怕，就把我帶回來了。”

她說著，十分自然地走到鞋櫃前。

拿出了我平時最喜歡穿的那雙粉色兔子拖鞋，套在了腳上。

那是裴景言上個星期去北歐出差，特意給我帶回來的。

說隻有我配得上這麼可愛的毛絨拖鞋。

我盯著她的腳，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那是我的拖鞋。”我聲音很冷。

林清婉嚇了一跳，連忙往後退了一步。

眼淚瞬間在眼眶裏打轉。

“對不起舒窈姐，我不知道這是你的專屬。”

“我看它放在外麵，以為是客用的。”

她說著就要彎腰去脫。

卻因為動作太急，腳下一個踉蹌，直直地朝前撲去。

裴景言眼疾手快地一把摟住她的腰。

將她穩穩地護在懷裏。

“小心點。”裴景言的語氣裏滿是心疼。

他轉過頭，眉頭緊鎖地看著我。

“舒窈，你大清早的這是幹什麼？”

“不就是一雙拖鞋嗎？清婉昨晚受了那麼大的驚嚇，你還要為這種小事跟她計較？”

我看著他理直氣壯的臉。

“這是你買給我的私人貼身物品。”

“我不想讓別人碰，有錯嗎？”

裴景言深吸了一口氣，壓著性子。

“我知道你愛幹淨。”

“可清婉是客人，總不能讓她光著腳踩在涼地板上吧？”

“你就不能大度一點，體諒一下別人的難處嗎？”

林清婉死死抓著裴景言的袖口。

“景言哥，你別說舒窈姐了，都是我的錯。”

“我這就脫下來，我光腳沒關係的，隻要舒窈姐別生你的氣就好。”

她說著，竟然真的把腳從拖鞋裏抽了出來。

踩在冰冷的大理石地磚上。

甚至還瑟縮了一下。

裴景言立刻急了。

“你生理期還沒過，怎麼能受涼！”

他不由分說地把林清婉按在換鞋凳上，親手將那雙粉色兔子拖鞋套回了她的腳上。

“穿著！這雙鞋就當是我送給你的了。”

“大不了我再給舒窈買一雙一模一樣的。”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半跪在地上為別的女人穿鞋。

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捏住。

疼得有些麻木。

“不用了。”

我轉過身，朝洗手間走去。

“一雙被別人穿過的破鞋，我不稀罕。”

身後傳來裴景言壓抑的怒火。

“舒窈，你簡直不可理喻！”

洗漱完出來時，餐廳裏傳來了陣陣香味。

林清婉係著我的圍裙，端著兩盤煎蛋放在餐桌上。

“舒窈姐，你洗完了？快來吃早餐吧。”

她臉上的淚痕已經幹了，笑得十分溫婉。

“我用了冰箱裏的食材，做了景言哥最愛吃的流心蛋。”

裴景言已經坐在了餐桌旁。

看著麵前的早餐，眼神十分溫和。

“清婉的手藝確實不錯，比外賣強多了。”

他抬起頭看向我，語氣裏帶著幾分施舍。

“過來吃點吧，就當是清婉給你賠罪了。”

我走過去，看了一眼桌上的煎蛋。

流心的蛋黃還在微微晃動。

“我不吃沒熟透的雞蛋，我會反胃。”我淡淡地說。

裴景言愣了一下，眉頭皺得更緊了。

“你怎麼這麼難伺候？”

“以前在一起的時候，你明明也是吃流心蛋的。”

我看著他。

“那是因為你愛吃，我才逼著自己咽下去的。”

“現在，我不想逼自己了。”

說完，我拿起包，直接走向玄關。

“舒窈！”裴景言在身後喊我。

我沒有回頭，換好鞋拉開了門。

“今晚下班我接你，去試婚紗！”

他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

我關上門，將他的聲音徹底隔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