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她臉上再無半分柔弱。

“王妃查到了多少？”

“足夠讓蘇家獲罪。”

“你以為阿執會信你？”

“不用他信，朝廷會信證據。”

蘇晚棠笑了。

“所以，我為你準備了一件禮物。”

下一刻，院外燃起大火。

她將我困在密室，還提前放進一具女屍，想讓所有人認定聞燭已死。

最後，聽雪樓的人從暗道救走了我。

蘇晚棠的計策卻成功了。

蕭執認定，是我殺了聞燭。

所以他凱旋後的第一件事，便是在滿朝文武麵前休我。

回府第一晚，蕭執闖進我的房間，將劍抵在我咽喉。

“聞燭的屍身在哪裏？”

劍鋒割破皮膚。

血順著脖頸流進衣領。

我沒有躲。

“王爺既認定是我殺了她，為何不直接動手？”

“你以為我不敢？”

“那就殺了我。”

我迎著劍刃向前一步。

他反而退了。

我看著他。

“三年來，你辱我、恨我，從未信過我。”

“如今為了一個連臉都沒見過的女子，你要殺我。”

“她與容貌無關。”

蕭執眼底滿是痛苦。

“我愛的是她這個人。”

“她懂我，信我，知道我在怕什麼。”

“她是這世上唯一真正理解我的人。”

我鼻腔發酸。

“倘若她騙過你，隱瞞過身份，甚至一直在你身邊呢？”

蕭執握劍的手驟然收緊。

“我最恨欺騙。”

“誰都不能例外。”

我點頭。

“明白了。”

他收回劍。

“七日後，把她帶來。”

“可以，但這七日，王爺不得踏進我的院子。”

“為何？”

我抹去頸側的血。

“因為我看見你就惡心。”

期間，皇帝召我們入宮。

蘇晚棠跪在殿中，哭訴我逼她離府，又派人追殺她。

我拿出蘇家通敵的密信。

可還沒呈上去，一名蘇家舊仆便衝入大殿。

“這些書信都是王妃買通小人偽造的！”

滿殿嘩然。

蕭執奪過密信，越看臉色越冷。

蘇晚棠哭著抓住他的衣袖。

“阿執，我父親已經死了，王妃為何還不肯放過他？”

我問蕭執：

“你信她，還是信證據？”

他將信件扔在我腳下。

“證人已經認罪。”

“沈知微，你害死聞燭還不夠，還想逼死晚棠？”

紙張散落一地。

我一張張撿起來。

蘇晚棠躲在他身後，無聲地衝我笑。

我忽然連辯解都覺得多餘。

“第七日午時，王爺還要見聞燭嗎？”

“要。”

我收好密信。

“那便在聽雪樓見。”

第七日，聽雪樓外擠滿了人。

所有人都想看看，究竟是什麼樣的女子，能令靖王當眾休妻。

我換上三年前那件嫁衣，戴好銀狐麵具。

脖頸上，還留著蕭執劍鋒劃出的傷口。

青黛哭著拉住我。

“姑娘，別去了，他不值得。”

“我知道。”

我輕輕推開她的手。

“可有些話，總要當麵說完。”

聽雪樓內，蕭執穿著一身黑衣站在窗前。

聽見腳步，他猛然回頭。

“聞燭？”

我站在屏風後。

“是我。”

他的眼睛驟然亮了。

“你沒死。”

“我就知道你沒死！”

他快步走來，隔著屏風朝我伸出手。

“跟我走。”

“我已經與沈知微和離。”

“從此以後，再沒人能傷害你。”

我沒有回應。

“倘若我欺騙了你，你會不會原諒我？”

他的笑意淡了。

“隻要你活著，其他事都可以慢慢說。”

“若與沈知微有關呢？”

他的手僵在半空。

“她威脅你了？”

“沒有。”

“那是她逼你隱瞞身份？”

“也不是。”

蕭執的神色終於變了。

“聞燭，出來。”

“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

我站在屏風後，慢慢抬手，握住了銀狐麵具。

“倘若聞燭就是沈知微呢？”

屏風外，死一般寂靜。

許久後，蕭執冷聲道：“不可能。”

“你不是她。”

“你憑什麼確定？”

“因為你善良，她惡毒。”

“你真誠，她滿口謊言。”

“你救我於噩夢，她卻隻會讓我痛苦。”

每一個字，都像釘子般落下。

我的手指開始顫抖。

為何換了一個身份，就能讓他全然否定？

我將那枚染血的銅錢放到桌上。

銅錢磕上桌麵，發出一聲輕響。

蕭執的呼吸驟然停住。

“你做什麼？”

我平靜地說：“蕭執。”

“你不是想見聞燭嗎？”

“我讓你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