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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拯救蝗災災民，民間對蘇楚薇的呼聲越來越高。

“福星貴妃”的名號甚至蓋過了我這個先天癡傻的小祥瑞。

前朝的折子像雪片一樣飛進禦書房。

甚至有幾個老臣提議，半月後的皇家祭天大典。

應該由蘇楚薇代替皇後，隨父皇一同登壇祈福。

父皇雖然沒有立刻答應，但也賞賜了她許多珍寶。

蘇楚薇春風得意，迫不及待地帶著賞賜來到了我的寢宮。

這一次，她帶了一件用極品金線繡成的外裳。

隻是那衣服上，繡的不是寓意吉祥的百鳥朝鳳，而是幾隻歪歪扭扭、形似老鼠的灰撲撲的獸。

“哎呀，這衣服是用陛下剛賞的流光錦做的。”

“臣妾覺得這小獸憨態可掬，正好配咱們天真爛漫的公主殿下呢。”

她笑著對我的宮女說，眼底卻藏著濃濃的嘲弄。

宮女們不敢反駁，隻能唯唯諾諾地接下。

借著試衣服的名義，她再次將宮女們打發了出去。

內殿裏，她原形畢露，一把扯過我胳膊，將那件嘲諷的衣服往我身上套。

“穿啊，小蠢貨！你也就配穿這種不入流的東西了。”

她掐著我胳膊內側的軟肉，疼得我倒吸了一口涼氣。

她看著我呆滯的模樣，越發肆無忌憚，冷笑著罵道：

“占著茅坑不拉屎的小蠢貨！”

“等祭天大典之後，本宮徹底坐實了大周唯一真祥瑞的位子，看還有誰會理你這個傻子！”

她正罵得起勁，殿外的珠簾突然傳來一陣清脆的碰撞聲。

“苒苒，四哥給你帶了城南的烤鴨，剛出爐的！”

四皇兄那極具穿透力的大嗓門響徹大殿。

緊接著，父皇那抹明黃色的身影也跟著他走了進來。

父皇看著我被扯得歪歪扭扭的衣服，眉頭微皺。

蘇楚薇嚇了一跳，連忙鬆開手，正要屈膝行禮。

我站在原地，看著父皇和四皇兄，腦子裏那根慢吞吞的弦突然撥動了一下。

我伸出手指，學著剛才蘇楚薇那副囂張跋扈的姿態，掐起腰，下巴微微揚起。

連她那翻著白眼的細微表情，我都模仿得十成十。

然後，我用稚嫩的聲音，極其清晰地複述了一句：

“占著茅坑不拉屎的小蠢貨！”

這幾個字，在空曠的大殿裏回蕩。

整個內殿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父皇的腳步猛地頓住，臉上的溫和頃刻間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暴君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殺意。

四皇兄手裏的食盒“啪”的一聲掉在地上，烤鴨滾了出來。

他一把抽出腰間的佩刀，刀背砸碎了旁邊的花瓶，雙眼猩紅地咆哮：

“誰！是誰教她這種汙言穢語的！”

蘇楚薇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倒在父皇腳邊。

她腦子轉得飛快，隻慌亂了一息，便立刻哭得梨花帶雨。

“陛下！四殿下息怒啊！”

她一邊磕頭，一邊用帕子捂著臉痛哭流涕。

“是外頭那幾個新來的小太監！”

“臣妾剛進門，就聽見他們在廊下嚼舌根，滿嘴的汙言穢語。”

“臣妾氣急了，正教訓他們呢，說他們怎麼敢罵人‘占著茅坑不拉屎’。”

“誰知......誰知公主冰雪聰明，竟把臣妾訓斥奴才的話給學了去。”

“都是臣妾的錯，臣妾不該在公主麵前失言！”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看起來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父皇的眼神在她掃過。

雖然有些懷疑，但蘇楚薇平時偽裝得極好，又是救命恩人，便沒有追究她。

“來人！”

父皇厲喝一聲。

禁軍立刻衝了進來。

“把今日在紫微宮外當差的太監，全部拖去亂棍打死！”

父皇的聲音裏透著濃重的血腥味。

不管是不是真的，隻要臟了我的耳朵，那些人就得死。

四皇兄收了刀，心疼地跑過來抱起我，狠狠捂住我的耳朵：

“苒苒乖，那是不好的話，快忘掉！哥哥給你拿鴨腿吃。”

蘇楚薇跪在地上，逃過一劫。

但在父皇轉身的那一刹那，我清清楚楚地看到。

她抬起頭，惡狠狠地瞪著我。

用手在脖子上做了一個割喉動作。

那眼神告訴我，祭天大典那日，她不會讓我好過。

可她不知道，我也是這麼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