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訂婚當天,周慕野七點就出了門。
他替我熱了牛奶,杯底壓著一張便簽。
“九點見。別緊張,我會接住你。”
短短一句,讓我站在餐桌前許久。
七年前,我第一次陪他參加行業晚宴。
高跟鞋踩空,他及時扶住我的腰。
那晚他也說,會接住我。
我把便簽折好,放進抽屜。
八點四十,我抵達酒店。
宴會廳外擺著薑、程兩家的合影。
為了避免消息提前外泄,電子屏還沒有打開。
程硯舟站在休息室門口。
他穿著深灰色西裝,沒有花哨的裝飾。
看見我的腳踝,他先讓助理拿來一雙平底鞋。
“還能走嗎?”
“可以。”
“我問的是,你還能不能走到台上。”
他看著我,沒有伸手扶。
“現在離開,我替你向所有人解釋。”
我換好鞋,拉平裙擺。
“我會走上去。”
程硯舟沒有追問。
“好。”
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
周慕野推門進來,手裏拿著那枚曠野胸針。
他看到程硯舟,腳步停了一下。
“你怎麼在這?”
程硯舟看向我。
我沒有解釋。
周慕野走到我麵前,低頭替我別上胸針。
他的手指碰到我的鎖骨,動作依然熟練。
“昨晚的話,我說重了。”
他當著程硯舟的麵軟下聲音。
“今天結束後,我帶你去海邊住幾天。手機關掉,誰都不管。”
休息室的門再次被推開。
蘇小雅穿著那條珍珠白長裙,抱著戒盒跑進來。
“周總,戒指找到了。”
她喘著氣,將盒子遞給周慕野。
“昨晚我太緊張,落在急診留觀室了。幸好保潔阿姨收起來了。”
周慕野接過盒子時,我看見他明顯鬆了口氣。
“你說七點去處理酒店的事。”
周慕野看向我。
“戒指也是酒店要用的。”
“她為什麼還穿著這條裙子?”
蘇小雅臉色發白,手指捏緊裙擺。
“薑宜姐,是我自己要穿的。周總已經讓我退出籌備了,我隻是想把戒指送回來。”
她說完,向我鞠了一躬。
“昨天都是我的錯。你別因為我和周總鬧成這樣。”
周慕野下意識擋了她一下。
“別鞠了,你低血壓。”
很輕的一個動作。
卻讓我徹底安靜下來。
“周慕野。”
我看著他。
“現在讓她離開。”
他眉心壓低。
“賓客都到了,別在這裏鬧。”
“她走,或者你跟她一起走。”
蘇小雅眼眶迅速紅了。
“我馬上走。”
她轉身時踉蹌了一步。
周慕野立刻扶住她。
門外恰好有幾個同事經過。
他回頭看我,眼神冷得陌生。
“薑宜,你非要在今天證明自己贏了嗎?”
“我隻要你放手。”
他的手指收緊。
蘇小雅站穩了,他卻仍扶著她的手臂。
“她什麼都沒做。”
“那你放手。”
“夠了。”
他的聲音不大。
卻讓走廊徹底靜下來。
“這些年我事事讓著你,所有人都覺得你強勢,我替你解釋。小雅隻是信任我,你卻容不下一點正常來往。”
他盯著我,一字一句。
“如果婚姻意味著我必須放棄照顧別人的權利,那我確實需要重新考慮。”
我胸口像被什麼壓住。
“重新考慮什麼?”
周慕野的喉結動了一下。
他避開我的目光。
“等你學會尊重人,我們再談訂婚。”
門外的工作人員提醒,儀式還有兩分鐘開始。
我點了點頭。
從他衣袋裏取出戒盒。
隨後摘下胸針,放回他掌心。
“那就不用談了。”
我轉身挽住程硯舟的手臂。
宴會廳大門緩緩打開。
電子屏同時亮起。
暖白燈光下,隻有兩行名字。
程硯舟。
薑宜。
身後久久沒有聲音。
直到主持人念出新郎的名字,周慕野猛地抓住門框。
“薑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