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時隔幾個月,蘇晚寧終於回了家。
可不想家裏空空蕩蕩,根本沒有沈硯舟的身影。
她眉頭緊蹙,拿出手機撥通沈硯舟的電話。
讓沈硯舟本人都震驚的是,電話竟然接通了。
電話那頭,一片安靜。
可蘇晚寧並不意外。
沈硯舟在六年前就失去了聲音,為數不多的通話,都是她說,他聽。
她冷聲開口:“沈硯舟,你去哪裏了?別告訴我,是因為聞澈回來了,你這才特地躲起來。”
回應她的,卻依舊是一片沉默。
蘇晚寧輕歎一口,摁住眉心,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多幾分耐心。
“我知道你一直覺得是聞澈當年搶走了你留學的機會,可當年聞澈的確是拿到了柯蒂斯學院的錄取通知,你母親選擇讓他出國無可厚非。
“更不要說,這不是聞澈的錯,他一直想和你和好,所以......”
蘇晚寧頓了片刻,聲音又低了幾分。
“硯舟,這些年我沒要求過你什麼事,可這一次,我希望你來看你弟弟的表演,如果你明天能來,我們可以考慮......要一個孩子。”
一旁沈硯舟的魂魄輕輕一顫。
這些年,蘇晚寧雖然冷淡,但對他的要求幾乎有求必應。
他喜歡在山海邊結婚,她就親自挑選海邊莊園,每個細節都親自操辦。
他媽媽不喜歡他們離太遠,她就拒絕辭退港城大學的高薪邀請,和他一起留在帝都。
可獨獨,在孩子一事上她從未讓步。
沈硯舟一直想要一個孩子,可蘇晚寧卻總以工作為理由拒絕。
他曾以為,蘇晚寧是真的不喜歡孩子。
可沒想到,此時此刻,隻是為了弟弟的一個心願,她就願意和他生下的孩子。
沈硯舟想到自己這些年的努力和小心翼翼,突然之間隻覺得,好像一個笑話......
可是。
蘇晚寧啊。
你知道麼?
我,已經不可能和你有孩子了啊......
可無論蘇晚寧提出什麼樣的條件。
沈硯舟都是不可能出現了。
第二天,紐約音樂團在帝都的最後一場《夜的告白》。
沈聞澈等在後台,眼底的光從期待到暗淡。
直到編導催促他上台,他才苦笑著開口:“果然,哥哥還是不願意原諒我......”
程妍在旁邊不耐,“要我說你就別理他了,管他......等等,聞澈,你哭了?”
蘇晚寧猛地抬頭,就看見一顆晶瑩的淚水從沈聞澈臉上滾落。
她下意識地抬手,淚水滾在指尖上,一陣發燙。
可沈聞澈還在努力擠出笑容,“沒事,或許哥哥隻是需要更多時間,我先上台了......”
說著他倉皇地起身,卻是被蘇晚寧拉住。
他一愣,抬頭就看見蘇晚寧清麗的眸子。
“你先好好表演。”她低聲開口,溫柔無比,“表演結束前,我保證把沈硯舟帶過來。”
蘇晚寧一邊快步走向停車場,一邊給沈硯舟又打了個電話。
電話接通的瞬間,她冷聲開口。
“沈硯舟,你人在哪裏,為什麼不來中心音樂廳!”
回應她的,卻依舊是對麵的一片沉默。
蘇晚寧的聲音愈發冰冷。
“前天你讓聞澈在機場等了你足足三個小時,今天你竟然又沒有出現?
“沈硯舟,難道你真以為,自己失去了一個留學的機會,失去了聲音,全世界就欠你麼!”
一旁沈硯舟的魂魄,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的女人。
認識那麼多年,蘇晚寧從沒跟他說過這樣的話。
這些年,她雖然冷淡,但卻對他有求必應,溫柔尊重。
所以他原本以為,她隻是對他沒有愛。
可這一刻,他才突然意識到——
或許,蘇晚寧是恨他的。
恨他當年救了她,恨他利用恩情娶了她,恨他剝奪了她追求弟弟的權利。
強忍的淚水終於忍不住一顆顆滾落,沈硯舟低下頭,眼淚終於忍不住滾落。
可蘇晚寧啊......
我從來沒想逼你嫁給我。
如果早知道你心有所屬,我一定不會娶你......
隻可惜,一切都沒有如果了。
沈硯舟如今再也不能為自己辯解,隻能聽見蘇晚寧一字一頓殘忍地開口。
“沈硯舟,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隻要你還沒死,就立刻來中心音樂廳!”
說完這話,蘇晚寧直接掛斷電話。
不想下一秒,車門猛地被打開,露出程妍驚慌失措的臉。
“不好了晚寧!聞澈被人綁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