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聞言,許曼寧揉了揉眉心,語氣裏滿是不耐煩:
“硯川,你非要在這個時候無理取鬧嗎?”
“程野剛做完檢查,醫生說他的腿需要靜養,受不了刺激。”
“你先回去,晚上我回家跟你解釋。”
說完,她不再看我,扶著程野徑直從我身邊走過。
擦肩而過時,程野轉過頭,衝我露出一個勝利者般的笑容,用口型無聲地說:
“老男人。”
我僵在原地,扭傷的手腕傳來鑽心的疼,卻遠不及心口碎裂的萬分之一。
渾渾噩噩地回到家,看著滿屋子共同生活的痕跡,我隻覺得無比諷刺。
牆上掛著我們的五周年紀念照,衣架上還放著我親手為她挑選的外套。
在這個家裏,我活得像一個無可挑剔的丈夫,卻唯獨不像我自己。
晚上十一點,大門傳來密碼解鎖的聲音。
許曼寧帶著一身陌生的男士香水味走了進來。
看到坐在沙發上的我,她愣了一下,隨即走過來,語氣放軟幾分:
“硯川,這麼晚了,怎麼還沒睡?”
她伸手想碰我的肩膀,我猛地側身躲開。
她的手僵在半空,臉色沉了下來:
“你到底要鬧到什麼時候?我已經說了,今天隻是個意外。”
“意外接吻,意外撒謊騙我,還是意外背叛婚姻?”我冷冷地看著她。
許曼寧脫下外套,坐在對麵的單人沙發上,點燃了一根女士香煙。
“硯川,你以前很懂事。”她吐出一口煙霧,隔著朦朧的煙氣看著我:
“程野才二十歲,年輕有活力,這是你現在沒有的。”
“你讓讓他,別讓他背上被包養的名聲,不然他一輩子都可能毀掉。”
“那我呢?”我眼眶發酸,聲音也在發抖:
“許曼寧,我和你結婚五年,為了你的事業放棄自己的前途,把身體熬壞,連拿設計筆都成了問題。”
“你現在卻告訴我,不能毀了他?”
許曼寧眼中閃過一絲愧疚,但很快便消失了。
“我知道你受了委屈,所以我已經說了,你永遠是我的丈夫。”
“等程野傷好,我會給他安排工作,讓他搬出去。”
“以後他可以認你做大哥,我們也可以像家人一樣照顧他,這樣不好嗎?”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女人。
她怎麼能把這麼無恥的話,說得如此冠冕堂皇?
“許曼寧,你真讓我惡心。”
我抓起桌上的水杯,狠狠砸在她腳邊,玻璃碎裂的聲音在安靜的客廳裏格外刺耳。
許曼寧猛地站起身,臉色鐵青:
“顧硯川!我已經退讓到這個地步了,你還想讓我怎麼樣?”
“別忘了當初是你堅持資助貧困生,不然我怎麼會認識程野?”
“說到底,還不是你自己引狼入室!”
我氣得渾身發抖。
第一次資助程野,是因為我看他和曾經的我一樣,出身貧寒卻渴望讀書。
我每個月從自己的收入裏擠出生活費給他,給他買電腦和專業書,甚至幫他規劃未來。
希望他通過知識改變命運,堂堂正正地走出困境。
可他改變命運的方式,卻是接受所謂富婆的包養,爬上了我妻子的床。
手機突然震動起來,屏幕上閃爍著“阿野”兩個字。
許曼寧立刻接起電話,聲音瞬間變得溫柔:
“怎麼了?腿又疼了?你別亂動,我馬上過去。”
掛斷電話,她連看都沒看我一眼,抓起車鑰匙便往外走。
“今晚我不回來了,你自己冷靜一下。”
門被重重關上。
我跌坐在沙發上,看著滿地的玻璃渣,突然笑了。
原來,五年的感情,在年輕鮮活的崇拜和新鮮感麵前,會這麼不堪一擊。
我擦幹眼淚,拿出手機,撥通了律師學姐喬知嵐的電話:
“學姐,幫我擬一份離婚協議,越快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