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騙子公司的HR。
新人來應聘,我偷偷提醒:
「別來這個騙子公司,很坑。」
結果我死了,死在老板的手上。
臨死前我才知道,新人是我死對頭派來的奸細。
重生後,我兢兢業業加班陪客戶,幹掉死對頭,混成公司二把手。
老板很滿意:「升你為副總,地位僅次於我,怎麼樣?」
我冷笑,揮手打開辦公室的門。
一屋子的員工對我鞠躬:「董事長好!」
1
我重生回了麵試新人那一天。
麵前的青年看上去人畜無害,一看就是個涉世未深的單純男大學生。
然而就是這麼個家夥,在我上一世於心不忍偷偷提醒他快跑之後,轉頭把我賣了。
這一世,我可不會再當爛好人。
「姐姐,你們公司真的靠譜嗎?待遇怎麼樣呀?」
不靠譜,答應你的全是假的,就是騙你們這些剛進社會的愚蠢大學生當勞動力。
試崗沒錢,三天就找理由辭退你,實習證明也不給你開。
但這些話我能和你說麼?
我溫柔地對他笑笑,開始用溫柔鄉進行洗腦:「當然靠譜啦,你看姐姐是不是很年輕?是不是很漂亮?看得出姐姐三十八了嗎?」
「看、看不出......」
「正是因為公司壓力小,老板領導事少,工作氛圍輕鬆又愉快,我才能保持這麼年輕的狀態!實習生月薪八千雙休照放不加班五險一金自助早午餐!心動不如行動,快點加入我們吧~」
小男生被我說得激動澎湃,當場答應入職。
小樣,後悔去吧!
我完成了今日KPI準時下班,第一件事就是咬牙打個兩百的出租,一路到我郊區的老宅,認祖歸宗——
「爸爸媽媽!女兒回來啦!女兒好想你們啊!」
2
我離家出走一年了。
我爸年輕時創建了臨河科技,花了二十年闖進五百強前列,整個京市想和我們家合作的人都要擠破頭。
畢業那天我和他大吵了一架,毅然決然搬出家裏,還很硬氣地把他給我的卡掰了。
然後就進了這家騙子公司。
底薪高,有提成,雙休,每天上八個小時班。
待遇這麼好的工作,上哪還找得到?
我果斷入職,然後發現,八個小時的班變成十八個小時!
上廁所要扣錢,睡午覺扣錢,倒個水點個外賣也扣錢。
每個座位都有三個攝像頭對著拍,電腦被實時監控,無時無刻不在盯著你。
五險一金也是沒有的,工傷就算你倒黴,自己認命。
老板似乎有黑背景,和我同一批入職的正式工都被強留在公司,不讓辭職。之後還來了好幾批實習生,不過都被當成公司的免費勞動力,來了又走,來了又走。
發現事情真相的那天我欲哭無淚,放著家裏幾個億不繼承,出來體驗什麼生活?這下玩栽了吧。
我不想太快打自己臉,隻能將就著幹,但在麵試新人的時候還是忍不住用小號給他們發信息:
【這家公司是騙子,千萬別來!答應你的都是假的!】
我以為我這算做好事,好人也該有好報。
沒想到我被賣了。
我被迷暈捆起來,扔到後山一個荒涼無人的地方。
睜開眼,是我在公司裏的死對頭,拿著鋤頭。
竟然是要活埋我!
梁平和我同時被招進人事部,一進來就看我不順眼,不過由於他太會拍老板馬屁,已經成為老板最忠實最親近的走狗一隻。
他笑得很陰險。
「誰讓你背叛公司?給新人發短信勸他別來的,是你吧?」
「沈總說怎麼死都行,全憑我高興,我特意為你選了這種死法,比起一刀切起碼還能多喘幾分鐘氣。」
「我對你好吧,老同事?」
鋪天蓋地的泥土和沙將我淹沒。
塵粒被吸進氣管的那一秒,我用盡最後的力氣發誓,下輩子,我一定會千倍萬倍地討回來。
3
我一回到家就撲倒我媽腳邊,抱住她的膝蓋痛哭流涕:「媽,我後悔了,我就不該說什麼自立門戶,就應該聽你們的乖乖回公司上班!」
「我進的那家公司就是個騙子!天天剝削我,你看我都瘦了一圈了!」
沒有不心疼孩子的爸媽,一看到我服軟的哭哭啼啼的樣,他們就心軟了。
飯後,我爸把我叫到書房。
「你明天就辭職,回來上班吧。」他給了我一張新卡,隨口一問:「你那公司是幹什麼的?」
「爸,我正要跟你說,我現在還不能辭職。這家公司表麵上的那些業務都是幌子,我懷疑他們私下在做一些不正當的違法交易,而且公司裏都在傳老板有背景,一直威脅著我們這些老員工不讓走。」
我爸眉頭一皺:
「什麼?這可不是小事,你伯伯最近就在嚴查這一塊兒。」
「我也這麼覺得,而且他們剝削我這麼久,可不能就這樣算了,我準備繼續待在那家公司一段時間,看看能不能收集點新的線索。」
我爸沉思著點頭,讓我等他消息。
第二天我一到公司,就發現所有人都在自己工位上正襟危坐,特別是梁平。
他穿得正裝革履,人模狗樣的,臉上還掛著誌在必得的笑。
我故作不知,拉了拉旁邊的同事:「怎麼了?哪個大人物要來?」
「聽說我們公司要和臨河合作了,臨河老總今天要來和老大談投資的事,讓梁平接待呢。」
我恍然,老爸的動作是真快。
梁平還是和以前一個德行,有什麼好事絕對積極,這種能表現邀功的機會絕不錯過。
好戲開場了。
很快臨河的人就到了公司,我一眼就看見我爸帶著一行人慢慢走過來,而梁平在旁邊簡直是卑躬屈膝,滿臉陪笑,嘴一刻不停。
可以想象拍了多少種不重樣的馬屁,我爸的表情都快憋出裂痕了。
「餘總,現在我帶您去會議室,沈總已經在裏麵等您了。」
梁平把我爸帶進會議室就從外麵關上了門,沈赫倫也很重視這次合作,表情十分凝重。
門關了一個多小時,終於開了。
我看到沈赫倫臉上掛著如釋重負的笑,就知道這合作是「談成」了。
沈赫倫很看重這次的競標,如果這次能夠中標,公司就能直接提高一個層級。
我爸在臨走前對沈赫倫強調道:「沈總,我們臨河不缺條件好的乙方,打動我的不是你們的條件有多好,而是你們的公司文化。」
「你們的員工在服務上確實做得很好,這點讓我很滿意,今天這一趟算是來對了。」
這話一出,梁平瞬間成了最大功臣,大家都聽得出是多虧了他鞍前馬後端茶倒水的舔狗勁兒,公司才能拿下合作。
「你叫什麼名字?」我爸走到門口,終於開口問一直跟在他身邊的梁平。
梁平受寵若驚道:「沈總,我叫梁平,一馬平川的平!」
「你是個人才,說話有分寸,人也上道。你是人事部經理?」
梁平不明白他為什麼這麼問,但還是點頭稱是。
我爸拍了拍他的肩膀,低聲說道:「可惜了。」
聲音不大,沈赫倫聽不見,但周圍很多同事都聽到了。
臨河的人離開後,沈赫倫大發慈悲:「今天提早下班,都不用加班了!」
「梁平,你這個月的績效翻倍!」
梁平大喜過望,眉眼間的得意都快藏不住了。
他也沒忘在我這個死對頭麵前嘚瑟一把。
「有些人自以為走得比別人快,沒想到半路還是摔了跟頭。」他嘲諷道,「你看著吧,過不了多久,你就得給我端茶遞水了。」
我微微一笑:「不好意思哦,我不像你,沒有給人當狗的習慣。」
梁平的眼神瞬間沉下來。
「走著瞧!」
4
在競標前的這段時間,梁平的存在感都很強烈。
有了上次我爸對梁平的高度評價,沈赫倫去哪都帶上他,把人事經理當出了總裁秘書的感覺。
終於到了競標這天。
我坐在台下的角落,看沈赫倫左右逢源,表情很是誌在必得,想來對自己的報價很有信心。
可惜,這麼完美的表情,在主持人念出中標公司時破裂了。
「恭喜臨河科技中標,成交金額為11億元!」
沈赫倫豁然抬頭。
「什麼?!」
沈赫倫的報價是10億!
他衝上台,揪住主持人的衣領,「你再說一遍?!」
這種大場合能來當主持人的也都是有身份的人,對方同樣擺出不好惹的姿態:「我再說幾遍也是臨河科技,請您下台,不然我就要叫保安了。」
我爸就在這時施施然走上台,無視沈赫倫殺人一般的視線。
「餘總,對於這次中標,你有什麼想說的嗎?」
我爸語不驚人死不休:「我能中標,不是靠自己的實力,而是要感謝對手的退讓。」
「這個標其實本來我沒多大興趣。但是有一句話,叫做不怕神一樣的對手,就怕豬一樣的隊友。」
沈赫倫突然低下頭陷入沉思。
他的報價是從哪泄露出去的?怎麼臨河的報價就那麼剛好比他多一個億?
我爸那天的鋪墊就在這時候派上用場了。
那天梁平接待的時候,我爸曾經低聲和他說了點什麼......
沈赫倫掏出手機,給他在公司的其它眼線發消息:「餘有天那天和梁平說什麼了?」
【他問梁經理是不是人事經理,然後說了句可惜了就沒了。】
梁平這個人,唯利是圖,最擅長順著杆子往上爬,這點沈赫倫再清楚不過。
他站在台前,遙遙看著遠處的梁平,神情陰鷙。
梁平還沉浸在疑惑當中,但他倒沒有想到那麼多,隻覺得現在沈赫倫受騙上當,他回去肯定要挨罵。
於是他戰戰兢兢地走到沈赫倫身後,生怕觸碰到老虎尾巴:「沈總,對不起,我......」
這話一出,無疑是坐實他裏應外合的叛徒罪名。
沈赫倫哪裏知道他們倆想的根本不是同一件事。
上輩子,沈赫倫對待我這個「叛徒」是怎麼處置的?
如今,輪到你了啊,梁平。
5
梁平幾乎是一夜之間失蹤了。
第二天上午公司不見他的人影,也沒有人敢去問沈赫倫,公司內部都默認他背叛沈赫倫,然後被處理了。
隻有我知道,梁平現在就在我上輩子最後躺著的那個地方。
他當時害我,這輩子卻落入了他親手設置的結局。
我隻能說活該。
梁平倒台了,還有一個人不好過。
徐思辰。
我麵試的那個新人,也是上一世在我好意提醒後,反手把我揭發的那個男生。
他是我招進來的,麵試的同樣是人事部,自然該歸到我手下。
但徐思辰心比天高,他進公司的時候恰逢我被降職,大概是看跟著我沒前途了,他轉頭就投了梁平。
此刻他可以說是又害怕又失措,想辭職,卻更害怕公司的種種傳言。
「姐,梁哥是不是真被沈總......?」
我神秘一笑,「不議論上司,是每個員工的基本修養哦。」
「那我現在該怎麼辦?梁哥倒了,我之前跟著他也得罪了不少人,餘姐,你可不可以幫幫我?」
我隻覺得搞笑:「你現在慌什麼?你膽子不是挺大的嗎?」
怕什麼?他不是早就搭上沈赫倫的線了嗎?
上一世,是梁平來處理的我。
這一世,「叛徒」換人了,沈赫倫又會讓誰來處理梁平呢?
在我剛剛和他對視的三十秒,我發現這個人根本不像他所展現出來的那樣膽小,我從他眼睛裏看不到一點害怕的神色。
他當初能為了一點前途離開我這裏轉而投靠梁平,如今也能因為沈赫倫給的利益幫他處理一些不可見人的事,殺了梁平這個差事交到他手上再合適不過了,而沈赫倫也清楚他會答應。
在事發的前半個月,我就已經到上輩子,梁平殺我的地方,偷偷安裝了針孔攝像頭。
我算過時間,那裏的公路監控保存的時間隻有七天,超過這個時間的監控都會被自動覆蓋。
我把監控視頻匿名發到微博上,不出我所料,秒被封。
警方認真分析了視頻地點,出動警力前往調查,第二天早上,徐思辰就被帶走了。
徐思辰哪見過這場麵,直接被嚇破了膽,張嘴就把沈赫倫賣了:
「是沈總!沈總讓我幹的!他說梁平背叛了他,就應該被處理掉!不是我啊......」
警察說:「你有證據嗎?」
當然沒有。
為了避免有漏網之魚,警察還是把沈赫倫帶回去審問。
由於證據不足,他很快就被放了出來。
徐思辰在局子裏逐漸瘋癲,唯一堅持的是嘴裏一直喊著沈赫倫的名字。
無論沈赫倫也沒有教唆殺人,徐思辰殺人的罪名都是逃不掉的。
當庭宣判,死刑。
開庭那天,我去了現場。
看著徐思辰麻木地坐在被告席上,我的心有一絲暢快。
上一世傷害過我的人,都在付出他們應有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