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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那套房的樓道沒有損壞,門鎖也完好。

所謂砸門,連一塊掉落的牆皮都找不到。

門沒關嚴。

屋裏,裴若嵐靠在周紹安懷中,他拍著她的背,低聲哄著:“沒事,我來了。”

“紹安,我回國以後隻有你了。”

我推開門。

兩個人同時停住。

“你怎麼來了?”周紹安鬆開她。

“送藥,順便取證。”

我把藥袋放上鞋櫃,目光從玄關掃到客廳。

周紹安常穿的拖鞋擺在門邊,浴室放著他的剃須刀,衣櫃裏掛著換洗衣服,茶幾上還有他的保溫杯。

裴若嵐的女兒從臥室跑出來,熟練地遞給他一個藍色水杯。

“周叔叔,你今晚也住這裏嗎?明天還送我上學嗎?”

周紹安厲聲打斷:“回房間。”

孩子被嚇住,抱著水杯走了。

我拉開沒關嚴的櫃門,抽出裝修合同、物業單和培訓機構收據。

房子半年前便開始裝修,聯係人寫著周紹安,幾筆款項來自夫妻共同賬戶。

我繼續往後翻。

家具、物業、培訓費,加上十二萬元裝修尾款,都由周紹安支付。

他把款項拆開,混進日常支出,難怪我從未察覺。

“半年前,裴若嵐還沒提出離婚。”

我舉起合同,聲音壓得很低,“你已經替她裝修房子,替她女兒交培訓費了?”

周紹安伸手來奪:“她那時婚姻就出了問題,我順手幫忙,我們從來沒有越界。”

我將合同收進包裏。

“拿妻子的錢,替另一個女人養家,半夜拔針趕來陪她,還準備在這裏留宿。”

“周紹安,你給這件事怎麼定性,都改變不了賬目。”

敲門聲打斷了他。

門外站著裴若嵐的前夫,手中隻有一個文件袋。

“補充材料,按約定送來。”

裴若嵐立刻抓住周紹安:“就是他,他帶人砸門。”

男人指向頭頂的攝像頭:“樓道有監控,現在報警,看看誰撒謊!”

她頓時閉了嘴。

周紹安的臉掛不住,堵在門口和對方爭執。

文件袋掃過桌角,玻璃杯摔下來,我後退時被矮凳絆住,右手按進碎玻璃裏。

血很快浸透掌心。

裴若嵐也跌坐在桌旁,捂著胸口喊頭暈。

周紹安轉身衝向她,塞糖、扶人,動作熟練得讓我連開口都省了。

到了門口,他才注意到坐在碎玻璃裏的我。

我抬起帶血的手,盯著他。

“周紹安,你今天還要選她?”

他的腳步停了停,隨即扶緊裴若嵐。

“她低血糖,拖久了會出事,你用毛巾壓住傷口,自己叫車,我送完她就回來。”

我扯下架子上的毛巾,按住掌心。

“走吧。”

他愣了一下。

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今天這扇門關上,你就不用回頭找我了。”

門還是關上了。

裴若嵐的前夫留在原地。

他扶正矮凳,低聲說:“我送你去醫院。”

“麻煩你替我聯係物業,保留今晚的監控。”

我撐著櫃子站起來,先拍下裝修合同和滿地碎玻璃,才跟他下樓。

傷口縫了七針。

淩晨兩點,周紹安趕到醫院,開口先說:“若嵐沒事,隻是低血糖。”

我把病曆裝進文件袋。

“說完了?”

他看向我包紮的手:“我不知道你傷得這麼重,予真,我和她是清白的。”

“你的清白,拿去跟法官解釋。”

“你什麼意思?”

我抬頭看他:“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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