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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馳愣住了，低頭看著戒指，臉上的表情變了好幾變。

“你什麼意思？”

“字麵意思。”

“喬然！”

他壓低了聲音，語氣裏滿是怒火:

“你別在這種時候跟我鬧行不行？”

“外麵洪水還沒退，全鎮都亂成一鍋粥了，你能不能懂點事？！”

周馳喉結動了動，煩躁地撓了撓頭：

“我知道你在耍什麼，不就是奶奶說念念是她孫媳婦媽？”

他的話頓了頓，接著說了一句讓我徹底心寒的話。

“奶奶年紀大了，想說什麼就說了，你跟她較什麼勁？”

“再說念念又沒承認，你至於嗎？”

至於嗎？

綠帽子都戴我頭上了周馳還在這問我至不至於。

渾身漫起寒意，我第一次覺得同床共枕了三年的男人這麼陌生。

“周馳，你覺得不至於，那就算了吧。”

“什麼算了？”

“我們，算了。”

他瞳孔猛地一縮，死死盯住我，像是要把我看出一個洞來。

“就因為這個？就因為這個？”

周馳聲音猛然拔高，周圍人紛紛扭頭看過來。

他一把攥住我的胳膊把我拉到角落裏，壓低聲音說：

“喬然，你瘋了？三年了，你為這點事就要分手？”

“對。”

周馳胸膛劇烈起伏，表情又氣又怒又委屈，好像我做了什麼天理不容的事。

“好，好，好！”

他連說三個好字：“行，你要分是吧？分！你別後悔！”

說完他把掌心裏那枚戒指重重扔在地上，

頭也不回的轉身就走。

銀戒指落在地上，滾了兩圈，停在了一攤汙水裏。

我彎腰撿起來，擦幹淨，揣進兜裏。

旁邊的大姐目睹了全程，小心翼翼地湊過來：“姑娘，你沒事吧？”

“沒事。”

我坐回墊子上，抱著膝蓋，把臉埋進去。

大姐在旁邊歎了口氣，沒再說話，注意到我在發抖，轉身給我披了條毯子。

連陌生人都能注意到的事，周馳卻從頭到尾都沒發現，或者說是根本不在意。

天亮以後，安置點開始分發早餐。

外麵的雨勢小了一點，但水位還沒退，據說水庫那邊還在搶險，不知道會不會決堤。

出於安全考慮，全鎮安置點都要統一轉移到半山廣場上。

我跟著救援隊移動，剛到新安置點，就看到了蘇念念。

她坐在一張折疊床邊上，身上披著一件深藍色的衝鋒衣。

那件衝鋒衣我認識，是我去年雙十一給周馳買的，袖口上還有個小破洞，是他抽煙時燙的。

蘇念念看到我的一瞬間，臉上的表情非常精彩。

驚訝，心虛，得意，挑釁，最後停在一個故作友善的笑上。

“喬然姐！你來了！”

她掙紮著想要站起來，腳剛一沾地就“嘶”地倒吸一口涼氣，整個人向旁邊栽去。

我剛開始疑惑她演的哪出，身後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跑步聲。

周馳從我身後飛奔過來，因為跑的太急還撞了我一下。

我半邊肩膀都麻了。

他連頭都沒回，滿臉心疼的接住蘇念念，把她按回床上。

“別動，腳不想要了？”

我揉了揉肩膀，不想多說什麼，轉頭要走，卻被周馳一把拽住。

他表情複雜的看著我：“終於舍得來了？”

周馳奶奶這個時候也走了回來，看到我嘴角往下撇了撇：

“喲，還知道來呢？”

我深吸一口氣，出於教養還是走過去問候了一聲。

“奶奶，您沒事吧？”

“我能有什麼事？”

奶奶哼了一聲：“有念念照顧我呢，比你強多了。”

“念念腿都傷了還給我倒水，你呢？洪水天連個人影都見不著！”

蘇念念在旁邊眼珠轉了轉，小聲說了一句：“奶奶，您別這麼說喬然姐，她也不容易......”

看似勸阻實則拱火，果不其然，周馳奶奶火瞬間就上來了。

“她有什麼不容易的？”

奶奶瞪起眼睛：“年輕人有力氣有腿腳，跑得快，能有什麼事？”

“我這把老骨頭才叫不容易！外人還是不行。”

外人。

一個詞，紮得我胸口鈍痛。

一年前周馳奶奶摔倒，是我每天下班就趕過去照顧，整個人連軸轉。

短短三個月瘦了十五斤，把我媽心疼的不行。

結果在周馳奶奶這，隻換來外人這樣的評價。

我轉頭看了周馳一眼。

他站在蘇念念旁邊，臉上的表情有些尷尬，但他沒有糾正奶奶的話。

蘇念念低下頭，嘴角向上的弧度壓都壓不住。

我忽然就平靜了，滿心的崩潰和委屈，在這一刻反而平靜了下來。

“奶奶。”

我笑了笑：“您說的對，我是外人。”

奶奶愣了一下，然後不屑的翻了個白眼。

“知道就好。”

我點頭，然後看向周馳：

“所以等水退了，就麻煩你們從我這個外人家裏。”

“搬出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