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叫周成驍,現在讀餐飲管理專業大四。
為了一份實習證書,被親爹扔進自家五星級酒店後廚當切菜工。
實習期最後一周,後廚刀神說我偷了他價值一套房的龍泉寶刀。
人贓並獲,要我賠二十萬私了,不然就讓我這輩子都畢不了業!
我被兩個幫廚按在案板上,卻隻想笑——
我掏出手機,撥通了視頻電話。
鏡頭裏,我爸嗤笑一聲:“你手裏那把,連我們家菜刀的邊角料都比不上。”
早上七點,後廚的油煙機還沒開,我的腰先閃了。
“周成驍!你切的這是薑絲還是生薑塊?你管這叫絲?”
李彪的聲音從灶台那頭劈過來,夾雜著鐵鍋翻動的哐當聲。
他手起刀落,一條鱸魚在他刀下三秒之內變成薄如蟬翼的魚片,濺起的水珠帶著一股寒光,打在我臉上。
他是“刀神”李彪,味覺江湖後廚的一霸。
來這一個月,我每天的工作從擦灶台開始,以被他罵結束。切蔥、剝蒜、洗菜、拖地,就是個沒有感情的廚房小工。
要命的是,再過一周學校實習鑒定截止,我還差他一個簽字。
我其實找過我爸,好說歹說求他幫我直接蓋總店的章。
結果他連眼皮都沒抬:“我老周的兒子,連個實習證明都要靠關係蒙混過關?你今天靠我的章混過去了,明天你管餐廳也用關係不看本事?人人都這麼幹,這社會就完蛋了。”
然後就把我直接轟了出來。
“李師父,我再切一版......”我把案板上的薑扒拉進垃圾桶,腰又閃了一下。
昨晚下班後加練切蘿卜到淩晨兩點,今天早上六點又被叫來備菜,腰酸得跟斷了一樣。
“你還有臉切?”李彪把菜刀往砧板上一剁,“一個月了,連個薑絲都切不好,就你這水平還想畢業?趁早回去種地吧。”
幾個幫廚低著頭偷笑,沒人幫我說話。
“李師父。”角落裏傳出一個清脆的女聲,“成驍哥昨天練到晚上十一點才走的,我今天早上來的時候看到案板上全是蘿卜片,他挺努力的......”
說話的是林果,隔壁窗口傳菜組的兼職大學生,985的,勤工儉學來端盤子。
她紮著丸子頭,臉上帶著嬰兒肥,笑起來眼睛彎成兩道月牙。她每次幫我說話,我的心跳都會漏半拍。
李彪斜了她一眼:“你懂什麼?後廚憑手藝說話,又不是憑賣慘。他就算把蘿卜雕出花來,切不好薑絲也是廢物。”
林果吐了吐舌頭,端著菜盤溜了,經過我身邊時小聲說了句“加油”。
上午十點,正是備菜高峰期。
後廚蒸汽騰騰,灶火劈啪。
李彪正在處理一批鮮鮑,刀法如行雲流水,看得我眼花繚亂。
他在這家店幹了十二年,據說當年是靠一把菜刀從切菜工一路劈到行政總廚,江湖上人稱“刀神”,半條街的廚師見了他都得喊一聲“彪哥”。
“李師父。”我端著一盆洗好的青菜走過去,“我的實習鑒定表,您看什麼時候方便簽個......”
“急什麼?”李彪頭也不抬,“你當我是閑人啊?一個月連把像樣的菜刀都沒混上,還想畢業?先把基本功練好再來跟我談。”
他說的“像樣的菜刀”是後廚默認的潛規則。
新來的學徒得“孝敬”師父一把刀,價格不低於三千,算是拜師禮。
我進店第一天,旁邊的大劉就悄悄跟我說過這事兒,還給我看了一眼他送的刀——價值三千八的日本進口廚刀,李彪收了之後,給他排了個切菜的位置。
我沒送。
倒不是舍不得錢,主要是我家傳的那把“龍泉菜刀”還在我爸的保險櫃裏鎖著呢,我總不能把祖傳的寶貝拿出來孝敬外人吧?
況且我從小被我爹教育:廚子靠手藝吃飯,不是靠刀。
所以這一個月,李彪看我哪哪都不順眼。
我切薑絲他嫌粗,切蔥花他嫌碎,就連洗個抹布他都嫌我擰得不夠幹。
“聽說你沒給彪哥送刀啊?”中午吃飯的時候,大劉湊過來小聲說,“你這實習鑒定懸了。上個月來的小孫,送了把四千多的,人家一周就拿到了簽字。”
“那是賄賂。”我扒拉著盒飯。
“賄賂啥呀,這叫行規!”大劉翻了個白眼,“你要是不送,他卡你到天荒地老,你就等著延畢吧。”
我歎了口氣。
學校那邊輔導員已經催了三遍,說再不交實習鑒定,畢業證都拿不到。
下午兩點,後廚終於消停了。我正在洗碗間吭哧吭哧刷鍋,林果抱著個保溫杯溜進來。
“成驍哥,給你。”她遞過來一杯枸杞菊花茶,“看你今天臉色不太好,是不是腰疼?我剛在茶水間泡的。”
我愣了一下,接過杯子,手心溫熱。“謝......謝謝啊。”
“不客氣。”她坐在旁邊的箱子上,晃著腿,“你別太在意李師父的話,他就是脾氣差了點。我聽傳菜組的王姐說,他年輕時候給人當學徒也挨過不少罵,可能覺得這是帶徒弟的傳統吧。”
“那他可真是把傳統發揚光大到極致了。”我喝了一口茶,心裏暖烘烘的。
林果咯咯笑:“你說話還挺逗的。對了,你實習鑒定的事,要不我幫你問問人事部王姐?她人挺好的,說不定能通融通融。”
王曼是人事部主管,四十來歲,燙著一頭卷發,笑起來滿臉褶子。
她確實看起來好說話,但每次我去找她,她都說“等李師父先簽字我再蓋章”,把皮球踢得比足球運動員還專業。
“不用了,我自己想辦法吧。”我不想讓她操心。
林果歪著頭看了我幾秒,忽然說:“我覺得你一定能成的,你身上有一股勁兒,跟別人不一樣。”
聽到這話,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下午四點半,後廚開始準備晚餐檔。
我剛把一筐土豆削完皮,李彪突然“啪”一聲摔了炒勺。
“我刀呢?”
整個後廚瞬間安靜了。正在顛勺的停手了,切菜的抬頭了,連洗碗的大姐都關了水龍頭。
李彪的臉黑得像鍋底:“我放在案板旁邊的龍泉菜刀,誰動過?”
龍泉菜刀。後廚人都知道,那是李彪的命根子。
據說是他師父傳給他的,價值一套房。他平時鎖在專門的櫃子裏,隻有處理最頂級的食材才會拿出來用。
“沒人動啊李師父。”大劉趕緊說,“您早上用完之後就鎖回去了吧?”
“鎖個屁!”李彪衝到儲物櫃前,嘩啦拉開抽屜,裏麵空空如也,“我中午還用過,就放這了!誰最後一個走的?”
大家麵麵相覷。中午吃飯時間後廚沒人,誰都有可能溜進來。
“監控呢?”有人問。
“監控昨天就壞了,還沒修好。”李彪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最後停在了我身上。
我心裏“咯噔”一下。
“周成驍,”他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你中午是不是回來過?”
確實回來過。我吃完飯回來拿忘帶的手機,前後不到三分鐘。
“我是回來拿手機的......”
“拿手機?”李彪冷笑,“還是拿刀?”
後廚的空氣瞬間凝固了。所有人都看著我,眼神裏有驚訝、有懷疑、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興奮。
“我沒拿你的刀。”我盡量讓自己聲音平穩。
“那你說,刀去哪了?”李彪逼近一步,他身上那股油煙味直衝我腦門。
“我查過了,今天下午隻有你一個實習生中途回來過。你要是現在交出來,我可以不報警。”
“我真的沒拿。”
林果不知什麼時候擠了進來:“李師父,成驍哥不是那種人!他每次都是最後一個走,幫我收拾碗筷的,人品沒問題的!”
“人品?”李彪嗤笑一聲,“一個連薑絲都切不好的廢物,跟我談人品?周成驍,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刀在哪?”
王曼也聞訊趕來了,頂著那頭卷發擠進人群:“怎麼回事怎麼回事?後廚也能丟東西?哎喲李師父你消消氣,咱們好好說嘛。”
然後她轉頭看向我,臉上的和善笑容變得意味深長:“小周啊,你要是真拿了,就趕緊還給李師父,年輕人一時糊塗可以理解。實在不行,交點保證金,這事兒就當沒發生過。”
保證金。我明白了。
這哪是丟刀,這是一場雙簧戲。
李彪唱紅臉,王曼唱白臉,目標就是我這個“不懂規矩”的實習生。
那把刀根本不是真丟了,是他們合夥演的一出敲詐戲,逼我“意思意思”。
“搜身。”李彪一揮手,“為了證明清白,所有人配合一下。周成驍,你先來。”
兩個幫廚不由分說架住我的胳膊,把我按在案板邊上。我的手被翻開,口袋被掏空,連鞋底都被人敲了一遍。
“沒有。”大劉彙報。
“那就搜他櫃子。”王曼朝我的儲物櫃努了努嘴。
有人拉開了我的櫃門。裏麵隻有一件備用圍裙、一包紙巾、一個充電器。
還有——
一把用白布裹著的菜刀。
李彪一把抓出來,布掀開,刀身寒光凜冽,上麵刻著繁複的雲紋。
“好啊!”他舉起刀,“人贓並獲!周成驍,你還有什麼話說?”
後廚炸開了鍋。有人倒吸冷氣,有人小聲議論,有人掏出手機準備錄視頻。
“這不是我的!”我掙紮著,但那兩個幫廚力氣太大,把我壓得臉都快貼到砧板上了,“你們栽贓我!”
“栽贓?”王曼歎了口氣,滿臉痛心疾首,“小周啊,做人不能這樣。偷東西被抓了現行還嘴硬,這要是傳出去,你以後怎麼在餐飲圈混?”
林果急得快哭了:“王姐,李師父,成驍哥真不是這種人!你們再查查......”
“小丫頭別摻和。”王曼擺擺手,“這事已經清楚了。小周,給你兩條路。要麼私了,你賠李師父二十萬刀款,再寫份檢討,這事兒我們不上報。要麼報警,你進局子留案底,這輩子都別想畢業了。”
二十萬。我差點氣笑了。
一把高仿贗品,淘寶包郵也就三百九十九,敢開口要二十萬?
你們這演技不去橫店真是屈才了。
“我沒有偷刀。”我抬起頭,臉又被摁回冰冷的台麵上,“那把刀是假的。真品在我爸保險櫃裏。”
全場靜了兩秒。
李彪愣了一下,隨即大笑起來:“你爸?你爸算老幾?能有這上好的龍泉寶刀。周成驍,你編謊話能不能走點心?”
王曼也跟著搖頭:“這孩子,真是太嘴硬了。”
“我再說一遍,”我一字一頓,“那刀是假的。你們要是現在就收手,我可以當作沒發生過。否則,後果自負。”
“威脅我?”李彪把假刀往案板上一拍,“老子幹這行二十年,什麼刺頭沒見過?大劉,打電話報警!今天必須讓這小子長長記性!”
大劉哆哆嗦嗦掏出手機。
“等等。”我說,“讓我先打個電話。”
李彪冷笑:“怎麼,叫家長?行啊,我讓你叫。叫個明白人過來,看看你是怎麼偷東西被抓現行的。”
我的手從兩個幫廚的鉗製下艱難地抽出來,掏出手機,撥通了視頻通話。
響了兩聲,對麵接了。
我把手機屏幕轉向後廚所有人。
李彪湊過來一看,臉上的嘲諷瞬間僵住。
屏幕那頭,是一間極度奢華的開放式廚房,不鏽鋼台麵鋥亮得能照出人影,背景牆上是“味覺江湖·禦”的燙金招牌。
一個中年男人穿著潔白的廚師服,手持一把通體墨青、刀脊上盤著一條蟠龍的菜刀,正在專心致誌地雕刻一塊豆腐。
豆腐在他刀下逐漸成型,龍須、龍角、龍鱗,纖毫畢現。
他手邊擺著一盤已經雕好的牡丹,花瓣薄如蟬翼,晶瑩剔透。
“周大廚?!”人群中有人尖叫出聲,“米其林三星的周大廚!味覺江湖的創始人!”
李彪的臉色漲紅,滿臉驚恐。
視頻裏的男人抬起頭,對著鏡頭微微一笑,那把盤龍菜刀在燈光下泛著幽冷的光。
“彪子,”他說,“你手裏那把,連我們家菜刀的邊角料都算不上。”
“那是......那是......”李彪的嘴唇哆嗦著,手裏的假刀“咣當”一聲掉在地上。
周大廚把龍泉菜刀舉到鏡頭前,緩緩開口:“這把真的,一直在我這兒。要不要我現場展示一下,什麼叫真正的刀工?”
後廚安靜得能聽見油鍋裏氣泡破碎的聲音。
我慢慢從案板上撐起來,整了整被扯歪的衣領,對著鏡頭說:“爸,有人要報警抓我偷刀,說要給二十萬才能私了。”
李彪的腿開始發抖。
他從案板邊往後退了半步,撞翻了身後一筐鮮鮑魚。
“周......周大廚,誤會、這絕對是誤會。刀找著了,它自己掉地上了!對,我剛才眼花了,沒看見......”
王曼此刻滿眼都是害怕,嘴唇都白了。
她那頭精致的卷毛此刻耷拉在額前,嘴角抽搐著,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原來是周董的公子啊......哎喲喂,您看這事兒鬧的,真是......真是大水衝了龍王廟......”
我爸在視頻那頭沒說話,慢條斯理地繼續雕豆腐龍。
他雕東西的時候有個習慣。刀不停,不說話。
後廚的空氣中隻剩灶台上咕嘟咕嘟的湯鍋聲。
林果不知什麼時候挪到我旁邊,扯了扯我袖口,壓低聲音說:“你......你爸是周大廚?味覺江湖那個周大廚?”
我回頭看她,小姑娘眼睛瞪得圓溜溜的,嘴巴微張,滿臉“我是誰?我在哪?”的茫然。
“嗯。”我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沒跟你說過,怕說了你們不跟我玩。”
“你......”她深吸一口氣,臉蛋漲得通紅,“你知不知道我每天早上五點起床來這兒端盤子,就是為了攢錢去上一節你爸的廚藝網課?一節三百八啊周成驍!”
“啊?”我愣住了。
“你還‘啊’?”林果氣得想捶我,但手抬到一半又放下了,咬著嘴唇憋出一句,“......那杯枸杞茶還我。”
“別別別,喝都喝了。”我趕緊把保溫杯藏到身後。
正說著,視頻那頭傳來輕輕一聲“啪”。
我爸把刀放下了。
豆腐蟠龍立在白瓷盤裏,像是下一秒就要騰雲而去。
他對著鏡頭擦擦手,臉上沒什麼表情。
“彪子,”他開口了,“你在我這個分店裏幹了多少年了?”
李彪的膝蓋一軟,差點跪地上:“十......十二年,周哥,我二十歲跟著您學手藝,到現在整整十二年......”
“十二年。”我爸點點頭,“十二年帶了多少徒弟?”
“二......二十多個吧。”
“那你應該記得,”我爸端起那盤豆腐龍,輕輕放到鏡頭前,“我當年教你切的第一道菜是什麼?”
李彪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我教你切的是一塊豆腐,”我爸的語氣仍然很平淡,“你說你想學雕花,我說你先把豆腐切成能透光的薄片,切夠一千片,我再教你下一刀。”
“你切了三個月,切壞了兩百多塊豆腐,終於切出了第一片能透光的片子。”
“那天晚上你哭了,抱著那碗豆腐湯跟我說,周哥,我一輩子都跟著你幹。”
後廚安靜得能聽見鮑魚在慢慢爬。
李彪的眼眶紅了。
“十二年了,”我爸的聲音終於有了波動,“你手藝長了,心氣也長了。收徒弟就收徒弟,讓人送禮是幾個意思?我教你的手藝是拿來換錢的?”
“周哥!我錯了!”李彪“撲通”一聲跪下了,“我鬼迷心竅!我看小周他不送禮,心裏不痛快,就......就跟王曼合計了這麼一出......”
王曼在旁邊急得直跺腳:“李彪你瞎說什麼!我可沒參與!”
“你沒參與?”李彪猛地抬頭,“那把假刀不是你買的?淘寶訂單還在你手機裏呢!”
王曼嘴唇翻了兩下,愣是一個字沒擠出來。
她最後終於頹然地垂下肩膀:“......我也是幫彪哥的忙。”
我爸在視頻那頭揉了揉太陽穴:“行。兩件事。第一,那把假刀的事我不追究了,自己寫辭職報告,今天之內交到人事部,補償款我照常發,算是給十二年交情一個體麵。”
李彪跪在地上,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第二,”我爸的目光轉向王曼,“你把店裏所有實習生的檔案調出來,凡是有打點記錄的,合同全廢,按勞動法賠。另外我不管你是收錢還是收禮,三天內全部退回,少一分錢,法務部找你聊。”
王曼抖得像篩糠,連連點頭。
視頻那頭傳來一聲清脆的響指:“行了,把手機給成驍。”
我接過手機,我爸看著鏡頭,嘴角終於浮起一絲笑意:“兒子,感覺怎麼樣?”
我揉了揉被幫廚按疼的胳膊,咧嘴一笑:“爸,你這出場方式也太浮誇了。雕個豆腐龍得雕半小時吧?直播呢?”
“少貧嘴。”我爸笑罵,“腰還疼不疼?別以為我看不出來你站姿不對勁。”
“還行,昨晚練切蘿卜練猛了。”
“練什麼蘿卜,”他歎了口氣,“明天去總店找我,我親自教你切薑絲。”
我還沒來得及感動,他又補了一句:“順便把旁邊那姑娘帶上。人家給你泡了枸杞茶,你不得請人家吃頓飯?”
我扭頭一看,林果正蹲在角落裏,假裝在撿地上的鮑魚,耳朵卻紅得能滴血。
掛了電話,後廚的氣氛徹底輕鬆了。
大劉第一個衝過來,一把摟住我肩膀:“驍哥!我靠!你隱藏得太深了!我昨天還跟你借了十塊錢買煙沒還......”
“那十塊錢從你工資裏扣,剛才你把我說得跟嫌疑人似的,我都記著呢。”我拍開他的手。
“別別別,我請你吃一個月早飯!”
一幫人圍著我又笑又鬧,剛才的劍拔弩張一掃而空。
隻有李彪還跪在原地,像一尊被人忘了搬走的雕塑。
我走過去,彎腰把他扶了起來。
“李師父,”我說,“你教我刀工那幾天,我確實學到了東西。謝謝。”
李彪紅著眼眶看著我,嘴唇動了動,最後隻說了句:“......我對不住你。”
“沒事,”我笑了笑,“下回別用九十九塊錢的道具嚇唬人就行,好歹買個貴點的。”
他“噗”一聲,又是哭又是笑,被我扶著坐到了旁邊的凳子上。
這時我口袋裏的手機又震了,是我爸發來的語音。
我點開,他低沉的聲音飄出來:
“對了兒子,還有件事。我剛收到一條消息,味覺江湖隔壁新開了一家叫龍門宴的餐廳,老板叫馬三,挖走了咱們總店三個副廚。他們店下周一開業,據說菜式跟你爺爺傳下來的那套蟠龍宴一模一樣。”
“你爺爺的菜譜當年被偷過一半,我一直沒查出來是誰。”
“現在好像有線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