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日後,皇後召我們入宮複核婚簽。
我剛走進鳳儀宮,沈明姝便迎了過來。
她親熱地挽住我的手。
“妹妹,前幾日是姐姐不好。”
“我們到底是一家人,別再鬧了,好嗎?”
她替我整理衣領。
手指經過香囊時,稍稍停了一下。
我看見了。
卻沒有立即揭穿。
我想知道,她究竟要做什麼。
不多時,皇後駕到。
宮人剛取出原始婚簽,母親便突然驚呼:
“知微,你香囊裏裝了什麼?”
她猛地扯下我的香囊。
一塊白玉落在地上。
玉佩上,刻著陸沉舟的名字。
殿內瞬間響起議論聲。
沈明姝眼圈一紅,難以置信地望著我。
“妹妹,你若還放不下殿下,可以告訴我。”
“可這塊玉佩,你不該拿。”
母親臉色鐵青。
“私藏男子的貼身物件,你還要不要名聲?”
我沒有看她們。
隻看向陸沉舟。
他認得這塊玉佩。
前世,他曾將它貼身珍藏多年。
他更清楚,它真正的主人是沈明姝。
隻要他說一句話,我便能洗清嫌疑。
可陸沉舟沉默片刻,冷聲道:
“沈知微。”
“本王早已說過,不會娶你。”
“你何必再做這些事?”
心口最後一點殘留的溫度,也散盡了。
我曾為他耗盡半生。
可他為了護住沈明姝,還是可以眼睜睜看著我名聲盡毀。
皇後擰眉。
“沉舟,你想如何?”
陸沉舟道:
“取消她與景珩的婚簽。”
“她行為不端,不該嫁入寧國公府。”
我垂下眼,忽然覺得有些累。
前世,他認定我偷了沈明姝的姻緣。
今生我將一切還回去,他卻仍不肯放過我。
我正要取出藏在袖中的證據,殿外忽然傳來一道聲音。
“皇叔如此關心我的婚事,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舍不得她嫁給我。”
謝景珩大步走了進來。
今日,他沒有穿那身招搖的緋衣。
一襲玄色錦袍,眉眼間也沒了往日的玩笑。
他將一本賬冊放在皇後麵前。
“玉佩出自珍寶閣。”
“七年前,是沈大小姐親手定製。”
緊接著,一名老工匠被帶入殿中。
他跪在地上,顫聲道:
“玉佩上的花樣和名字,都是沈大小姐親自選的。”
“與沈二小姐無關。”
沈明姝的臉一下白了。
母親急忙辯解:
“就算玉佩是明姝定的,也可能是知微偷來的!”
謝景珩看向她。
“沈夫人沒有證據,便一口一個偷字。”
“知微當真是你的親生女兒嗎?”
母親啞口無言。
陸沉舟臉色陰沉。
“景珩,你何必為她把事情鬧大?”
“本王是為你好。”
“她接近你,隻是為了刺激本王。”
謝景珩唇邊的笑意慢慢淡去。
“她是不是想嫁我,並不影響我想娶她。”
陸沉舟冷聲道:
“你們才認識幾日?”
“一時興起,也值得你如此?”
謝景珩沉默片刻,從懷中取出一枚已經褪色的平安結。
我怔住了。
那是七年前,我在寺廟後山救下一個受傷少年時,隨手送出去的東西。
謝景珩看向我。
“七年前,她替我擋過一支箭。”
“她忘了。”
“可我一直記得。”
陸沉舟的神色終於變了。
他似乎直到這一刻才明白,謝景珩並不是我用來賭氣的棋子。
謝景珩也不是臨時起意。
他越過陸沉舟的輪椅,走到我麵前。
隨後,在眾目睽睽之下,單膝跪地。
他向我伸出手。
“皇叔說我是一時糊塗。”
“可我心許你,已經整整七年。”
“沈知微,你願不願意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