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婚簽暫時定了下來。
沈明姝要嫁陸沉舟。
而我抽中的人,是寧國公世子謝景珩。
回府後,沈明姝哭了一夜。
第二日,她便去了陸沉舟的王府。
她不敢直接說自己不願嫁。
陸沉舟再失勢,也是皇子。
她隻能拿帕子擦著眼角,委婉地說:
“殿下身份尊貴,我怕自己伺候不好。”
陸沉舟道:
“府中有太醫與下人,不必你親自照料。”
沈明姝又說王府陰冷,她身子受不住。
第二日,陸沉舟便命人修建暖閣。
她說不願婚後被拘在府中。
陸沉舟將王府令牌送給了她。
她還提起弟弟的前程。
當天,吏部便給沈家遞來了消息。
沈明姝一句接著一句地刁難。
陸沉舟卻沒有半點不耐。
不過三日,珠寶綢緞便流水似的送進了沈府。
沈明姝摸著一匣南海明珠,眼中的抗拒終於淡了些。
“他雖然腿腳不便,待我倒是很好。”
母親笑著握住她的手。
“這才對。”
“你們本就兩情相悅,嫁過去後,他自然舍不得委屈你。”
我站在門外,安靜地聽著。
那匣南海明珠,前世我也見過。
陸沉舟一直收在庫房深處。
我曾問他為何不拿出來。
他說樣式俗氣,我不會喜歡。
原來不是俗氣。
隻是那從來都不是為我準備的。
我轉身離開,沒有進去。
我約了謝景珩。
不是為了同他培養感情,而是為了退婚。
前世宮宴後不久,謝景珩便死在了押送軍械的路上。
在他死前,京中提起他,無非是紈絝、荒唐、不學無術。
我已經錯過一世。
這一世,隻想尋個安靜去處。
並不想從一個看不清的人身邊,走到另一個看不清的人身邊。
城西馬場內人聲鼎沸。
謝景珩斜靠在軟榻上,一身緋衣,手裏拎著酒壺。
有人高聲笑道:
“世子,你那匹馬又輸了!”
謝景珩隨手扔出一遝銀票。
“拿走。”
“爺不缺這點銀子。”
我走到他麵前,行了一禮。
“世子,我有事與你商議。”
謝景珩抬頭看見我,手中的酒盞微微一晃。
他很快笑起來。
“沈二姑娘居然會主動找我。”
“稀客。”
我在他對麵坐下。
“我想請世子與我一同退婚。”
他臉上的笑意淡了一瞬。
“為何?”
“你我並無情意。世子若也無心成婚,不如早些說清楚。”
謝景珩把酒盞放回桌上。
“不退。”
我有些意外。
“世子是怕皇後娘娘怪罪?”
“我連禦史家的公子都打過,會怕這個?”
“那是為何?”
他沒有回答。
不遠處,幾個贏走銀票的賭客悄悄離開。
我心中疑惑,借口更衣跟了過去。
卻見他們將銀票送進一座破舊小院。
院中住著的,全是陣亡將士的遺孀和幼子。
我回來時,謝景珩正靠在門邊等我。
他也沒有拆穿,隻似笑非笑地問:
“看夠了?”
我有些尷尬。
“世子為何不直接救濟他們?”
“有些人的眼睛多。”
他隨口道:
“我若名聲太好,便會有人睡不著。”
我看著他,忽然發現他與傳言中並不相同。
“可我們素不相識。”
“世子為何不肯退婚?”
謝景珩望了我片刻。
很快,他又恢複了那副散漫模樣。
“你比你姐姐有趣。”
“既然抽中了,娶回來看看,也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