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家雙胞胎要嫁皇家,一個給太子做側妃,一個給二皇子做側妃。
林老太爺連夜吐了三口血,不是高興,是恐懼。
太子和二皇子鬥得你死我活,林家兩個女兒嫁進去,就是活靶子。
可聖旨已下,抗旨是死,接旨也是死。
我和妹妹蘇瑤站在天星閣的密室裏,看完了這份情報。
閣主說,林家願意出三百萬兩,買兩個替身。
蘇瑤笑了一聲:"三百萬兩買兩條命,林家真大方。"
我接過那張薄薄的契約。
沒有娘家,沒有靠山,嫁進皇城就是孤棋。
但天星閣的雙子星,從來不是棋子。
我們是執棋的人。
1
"側妃娘娘,太子殿下今夜不來。"
丫鬟低著頭,語氣平淡得像在念菜單。
我坐在鋪滿紅綢的喜床上,鳳冠還沒摘。
"知道了。"
門關上,滿屋的紅燭在風裏晃了一下。
新婚夜,太子蕭煜連麵都沒露。
意料之中。
我拔下鳳冠上的金簪,順手別進袖口。
三兩下卸了嫁衣,換上輕便的衣裳。
窗戶被我推開一條縫,夜風灌進來。
太子府的布局,天星閣早就摸清了。
前院三進,後院五落,暗衛十六人,分四班輪值。
現在是第二班和第三班交接的空檔。
我翻出窗,落在院牆的陰影裏。
三息之後,一隻信鴿落在我肩上。
紙條上是蘇瑤的字跡——"二皇子府,一切順利。他也沒來。"
我把紙條燒了,嘴角勾起來。
兩個皇子都沒來,說明一件事:這樁婚事,他們都不情願。
不情願就好。
不被在意,才有活動的空間。
回到房裏,我剛坐下,門突然被人推開。
一個穿著墨色錦袍的男人站在門口。
劍眉薄唇,周身帶著酒氣。
蕭煜。
他掃了我一眼,那個眼神像在看一件不值錢的擺設。
"林家的人?"
"是。"
"告訴你一句話。"他靠在門框上,語氣隨意得過分,"這個太子府,你安分待著就行。別礙我的眼,別惹我的人。做到這兩點,你能活得久一些。"
我垂下頭:"妾身記下了。"
他轉身就走。
腳步聲消失在走廊盡頭。
我站起來,把袖口裏的金簪抽出來,對著燭光看了看。
蕭煜。
大周太子,手握東宮三千禁衛,暗中掌控漕運銀路。
和二皇子蕭逸爭儲五年,互有勝負。
而我要做的第一件事,是搞清楚他的底牌。
第二天一早,正院那邊就來了人。
太子正妃韓氏身邊的大丫鬟,叫翠屏。
"側妃娘娘,正妃娘娘說了,府裏規矩多,您初來乍到,先抄三十遍府規,抄完了再來正院請安。"
三十遍。
我接過那疊厚得能砸死人的冊子。
"多謝正妃娘娘關照。"
翠屏走了,我身邊的丫鬟春杏氣得直跺腳。
"小姐!這分明是下馬威!三十遍府規,那得抄到什麼時候?"
"那就慢慢抄。"
我翻開冊子第一頁。
不是在看規矩——我在看太子府的人員配置、出入章程和每日流程。
韓氏以為她是在刁難我。
她不知道,她把太子府的運轉規則,親手送到了我麵前。
當天夜裏,蘇瑤的第二封密信到了。
"二皇子府的正妃姓周,周家是兵部尚書的嫡女。她給我派了個嬤嬤,名義上教規矩,實際上是監視。我已經摸清她的值夜規律,每三日有一次空檔。姐,太子那邊如何?"
我回了四個字:"韓氏好對付。"
真正難對付的,從來不是後宅的女人。
是背後那些看不見的手。
2
抄了三天府規,我去正院請安。
韓氏坐在主位上,穿了件鵝黃的褙子,手裏捏著茶盞。
她旁邊還坐了一個人。
太子的另一位側妃,柳氏。
柳氏比我早進府兩年,柳家在朝中是太子一派的鐵杆。
她看我的那個眼神——像在看一隻誤闖進來的野貓。
"這就是林家送來的?"柳氏端著架子開口,"林家那老頭倒是精明,把女兒往太子府一塞,自己跑回老家享福去了。"
這話是在點我沒有娘家撐腰。
我低著頭不說話。
韓氏放下茶盞:"林側妃,府規可抄完了?"
"回正妃娘娘,抄完了。"
"那倒是手快。"韓氏笑了一下,"不過我聽翠屏說,你房裏的燈三天都沒熄過。側妃娘娘身子要緊,別為了趕功課熬壞了——殿下可不喜歡黃臉婆。"
柳氏掩嘴笑出聲。
我站在那裏,沉默了三秒。
"正妃娘娘說得是。不過殿下新婚當夜便說了,讓妾身安分待著就好。妾身想著,殿下的意思,大約是不必費心打扮,不去礙殿下的眼就行。"
韓氏的笑僵了一瞬。
我這話的意思很明白——太子根本不在意我長什麼樣。
韓氏你費心思針對我,是不是太把我當回事了?
柳氏的笑也收了。
她看了韓氏一眼,沒再開口。
韓氏很快恢複了表情:"你倒實誠。行了,下去吧。"
我行了禮退出正院。
走到回廊拐角處,春杏小聲說:"小姐,您剛才那話......會不會得罪正妃?"
"得罪了又怎樣。"
不咬回去一口,她們隻會變本加厲。
而我沒時間在這些小把戲上消耗精力。
回到自己院子,我把門關上,從床板夾層裏取出一個小冊子。
三天抄府規,我把太子府一百三十七號下人的值守時間、出入路線全部記了下來。
太子府的西南角有一處廢棄的小院,白天有人打掃,但夜裏無人看管。
那裏靠近外牆。
我需要一個固定的情報中轉點。
那天傍晚,太子府來了客人。
前院突然熱鬧起來,丫鬟婆子進進出出,韓氏也換了正裝去前廳。
春杏打聽回來說,是兵部柳侍郎來了——柳側妃的父親。
但我注意到另一件事。
柳侍郎進府的時候,帶了三十二個隨從。
出府的時候,隻有二十九個。
少了三個人。
我把這個數字記在心裏。
當夜,我在那處廢院蹲了兩個時辰。
果然——子時三刻,三個人從前院的方向摸過來,翻過西南角的外牆,消失在夜色裏。
太子府裏,藏著不能被人知道的暗線。
蕭煜的底牌,比天星閣掌握的情報更深。
我回到房間,寫了一封密信綁在鴿腿上。
信上隻有一句話:"太子暗樁已動,三人出府往城西去。請閣中追蹤。"
鴿子飛進夜幕。
天星閣的網,已經鋪開了。
3
進府第七天,蕭煜第二次出現在我麵前。
不是來找我的。
他在前院書房見幕僚,散了之後抄近路回正院,恰好經過我的院門口。
我正蹲在廊下給盆栽澆水。
他停了一步,看了我一眼。
"你倒是清閑。"
"殿下說讓妾身安分待著。妾身照做。"
他站了一會兒,沒說話,徑直走了。
第八天。
天星閣的情報回來了。
那三個人去了城西的義莊——表麵是停棺的地方,實際是太子名下一處密庫。
密庫裏存的不是銀子,是賬本。
漕運三年的賬。
這個東西若落到二皇子手裏,蕭煜的儲位就保不住了。
我把情報收好,開始思考下一步。
正想著,院門被人一腳踹開。
柳氏帶著四個婆子闖進來。
"林氏!"
我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
"柳姐姐,什麼事?"
柳氏的臉鐵青:"我父親送我的玉鐲子丟了,昨晚最後出現在正院花廳。花廳的丫鬟說,昨天下午隻有你一個人去過!"
我去花廳,是因為韓氏叫我去抄經——說是為太子祈福。
"我去花廳抄經,韓正妃可以作證。"
"誰知道你是不是趁抄經的時候順手牽羊?"柳氏一步逼上來,"搜!"
四個婆子往我屋裏衝。
春杏擋在門口:"你們憑什麼搜!"
一個婆子一把推開她,春杏摔在地上,磕破了額角。
我攥緊了拳頭。
忍。
搜了一刻鐘,我那間屋子被翻得亂七八糟。
衣櫃裏的衣服扔了一地,妝台上的瓶瓶罐罐碎了大半。
但是沒找到玉鐲。
柳氏的臉色更難看了。
"沒找到......"婆子小聲說。
柳氏咬著牙看我。
我站在院子中間,安靜得像一棵樹。
"柳姐姐找到了嗎?"
"哼。"柳氏甩袖走了,四個婆子跟在後麵,沒一個人幫我把東西收回去。
春杏坐在地上,額頭上的血流到了眉毛裏,哭著說:"小姐,她們欺人太甚......"
我蹲下來,用帕子按住她的傷口。
欺人太甚?
這才剛開始。
晚上,我去查了一下花廳。
那隻玉鐲在花廳的坐墊夾縫裏,柳氏根本沒丟東西——是她提前讓人藏好的。
原本的劇本應該是:東西從我屋裏搜出來,我跳進黃河洗不清,在太子麵前坐實偷竊的名頭。
但她失算了。
因為在她動手之前,翠屏提前來我這裏"檢查"過抄經的進度。
翠屏是韓氏的人。
韓氏比我更早知道柳氏的計劃——她故意沒提醒我,想坐山觀虎鬥。
但她也沒料到,柳氏的人沒能在我屋裏找到"證據"。
不是因為我運氣好。
是因為我從不把任何東西放在明麵上。
天星閣教的第一課:你的房間裏,不能有任何不該出現的東西。
我給蘇瑤寫了信:
"第一輪試探結束。柳氏蠢,韓氏陰。都不難辦。但太子府還有第三股勢力——蕭煜身邊那個叫何青的幕僚,此人來路不明。閣中有沒有他的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