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結婚四年,我才發現老公把我當成了搖錢樹。
他連貓狗公母都分不清,卻是我寵物醫院的掛名院長。
我們約定好——我管技術、他管錢,互不幹涉。
可萬萬沒想到,他早就悄悄掏空我醫院的賬戶,補貼自家親人。
婆婆要買五金,他眼睛眨都不眨眼;小姑子要開診所,他直接大手一揮投資200萬?!
而最後一通銀行電話,將我徹底打入深淵:
“程醫生,你醫院五百萬經營貸即將到期,利息已逾期三個月。”
我叫程橙,是專業寵物醫師,還開了一家寵物醫院,而我老公李衡是名義上的院長。
李衡從來不坐診,也不會看片子和開藥,連貓狗是公是母都得問護士。
他的工作就是坐在院長辦公室裏喝茶,然後對外跟所有人說:“這醫院是我開的。”
我懶得拆穿他。他掛個名,我圖個清靜。
結婚四年,我們有一個“家庭公約”。
他管醫院的行政和財務,我管醫療和技術,互不幹涉。
他說:“醫院的事你不要插手太深,你隻管看病就行,錢的事我來操心。”
我當時還覺得這是分工明確。
所以我每天的工作就是給貓狗做手術、打疫苗......但晚上回家還要給李衡做晚飯。
因為他媽說了:“男人在外頭忙大事,女人要照顧好家裏的胃。”
婆婆今年六十三歲,是個退休教師。
她每周來我家一趟,每次來都重複同一套話:“橙橙,你天天摸貓摸狗,身上一股味兒,什麼時候給媽生個孫子?”
“你都三十了,再不生就高齡了。”
“醫院你就別幹了,交給李衡管,你在家帶孩子就行。”
我每次都笑著敷衍過去:“媽,現在醫院忙,再等等。”
她瞪我一眼:“等什麼等?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李衡都會打醬油了。”
旁邊李衡從來不幫我說話。他低頭扒飯,像沒聽見。
這天下午,我正給一隻金毛做膀胱結石手術,手術進行到一半,助理醫師小楊忽然湊過來,低聲說:“橙姐,李甜在門診那邊,說找你有點事。”
我戴著手術手套,頭都沒抬:“讓她等一會兒,手術結束再說。”
小楊沒走,又補了一句:“她說挺急的,說跟你老公商量好了。”
我手一頓,心裏有點別扭。
商量好了?商量什麼了?
二十分鐘後手術結束,我摘了手套出去。李甜坐在診室門口的長椅上,翹著手塗指甲油。
她看見我來了,站起來笑:“嫂子,忙完啦?”
李甜,也就是李衡的親妹妹。她專科畢業,學的是旅遊管理,跟獸醫八竿子打不著。
但李衡說了,他妹妹聰明,學什麼都快。
“找我有事?”我問。
她笑得甜滋滋的:“嫂子,我哥說讓我來你這邊實習一段時間,跟你學學看診,以後我也開個小診所。”
我愣了。“你要開診所?”
“對啊,我哥說了,現在寵物行業賺錢,他幫我起步。”
我轉頭看小楊。小楊低頭假裝整理病曆,不跟我對視。
“李衡知道這事嗎?”我問李甜。
“當然知道,他同意的呀。”
她拿出手機給我看,上麵是李衡發給她的消息:
“你嫂子那邊我來安排,你先過去跟著她學,學完了我幫你開店。”
我盯著那條消息,心氣都不順了。
但我臉上沒表現出來,隻是說:“實習可以,但要按流程來,先填表、簽協議。”
李甜撅嘴:“嫂子,一家人還這麼麻煩?”
“越是一家人,越要清楚。”我說。
她不太高興地走了。
晚上回家,我問李衡:“你要給小甜開診所?”
他正在看手機,頭都沒抬:“哦,她跟你說啦?我就那麼一提,還沒定呢。”
“她今天來醫院了,說要跟我實習。”
“你先帶帶她嘛,反正你又不會少塊肉。”
我心裏竄起一股火,但壓住了。“李衡,開診所不是過家家,不僅要執照資質,還有場地設備,這些樣樣都是錢,你都替她準備好了?”
“況且她根本不是學獸醫的,難道到時候開店全都請人嗎?”
他把手機放下,看著我說:“程橙,你是不是不樂意?”
“我不是不樂意,我是覺得你至少該提前跟我商量一下。”
“我現在不是就在跟你商量嗎?”他笑了一下,“醫院的事我說了算,當初不是定好的嗎?”
那天晚上我沒再跟他爭。我翻出“橙心寵物醫院”的原始注冊文件。
注冊時間是五年前,比我們結婚早一年,法人代表寫的是我的名字。
房產證也是我的名字,這家醫院是我婚前用自己攢的錢買的商鋪改的。
所有醫療器械采購合同、供貨商合同,全都是我的簽名。也就是說,這家醫院從裏到外,所有核心資產都是我的。
這些整理完之後,我又突然想到了醫院醫院賬戶流水。
不查不知道,結果出來我直接愣住了。
三個月前,有一筆九十二萬的款項,備注“設備升級預付款”,轉入一家叫“愛寵醫療器械有限公司”的賬戶。
公司法人是李衡的表哥。
還有半年內,陸續有三筆共計四十七萬的“谘詢管理費”轉出,收款方是一家“海城甜心商業管理有限公司”,注冊法人是李甜。
這些加起來,高達一百三十九萬。
我坐在書房裏,對著電腦屏幕,感到後背發涼。
第二天上班,小楊來跟我請假。
“橙姐,我家裏有點事,想休兩周。”
我看著她,心裏有數了。
“是去李甜那邊幫忙吧?”
她臉一下漲紅了。“橙姐,我、我不是......”
“沒事,你實話實說就行。”
她低下頭,聲音很小:“她說給我雙倍工資,還讓我當主治醫師,我......我這邊工資確實......”
我點點頭:“去吧。但有一件事你記著。你不欠我的,但你臨走前別拿不該拿的東西。”
她臉更紅了,沒說話,轉身走了。
當天下午,我查了後台係統訪問記錄。小楊今天早上五點,登錄了藥品采購係統,下載了一份完整的供應商目錄和價格表。
我笑了。
第三天早上,供應商錢胖子給我打電話:“程醫生啊,那個進口驅蟲藥,下個月可能斷貨。”
“為什麼?”
“廠家那邊說,海城另一家新診所一次性囤了三個月的量,我這邊配額就少了。”
我握著電話,平靜地問:“那家新診所叫什麼?”
“甜心寵物診所。”
當天下午,李甜發了一條朋友圈。配圖是她站在一個裝修好的門麵前,白底綠字的招牌,掛著一隻卡通狗頭。
文字寫著:“甜心寵物診所,即將開業!用愛和專業,守護每一個毛孩子。”
評論區有人問:“李甜你什麼時候學的獸醫啊?”
她回:“跟我嫂子學的呀,我嫂子是橙心醫院的大拿。”
李衡晚上回家,心情不錯,哼著歌進廚房倒水。我坐在餐桌邊,把手機放在桌上。
“你今天給錢胖子打電話了?”
他端著水杯,表情微微一頓:“什麼錢胖子?”
“寵物糧經銷商。他告訴我,海城新開了一家診所,把他三個月的進口驅蟲藥全囤了。”
他喝了口水:“哦,那可能是小甜那邊備貨吧。”
“你拿我的供貨渠道給她囤貨,然後讓錢胖子斷我的貨?”
“程橙,你這說的什麼話?市場供需,你情我願,錢胖子願意賣給誰是他的事。”
我本來想跟他有商有量地好好談談,但是他這個態度,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我蹭地站起來。
“李衡,我把醫院核心資產全鎖了。從明天起,你簽不了任何采購合同,轉不了任何一筆款。還有,李甜那家‘甜心寵物診所’,我下午已經向市場監管局提交了舉報材料。她診所注冊地址是個民用住宅,根本達不到醫療機構驗收標準。如果她開業當天被查封,你別怪我沒提醒。”
他的水杯啪地砸在桌上。“程橙你瘋了?那是我親妹妹!”
“她沒有任何醫師資質,憑什麼當寵物醫生開店?”
他愣了兩秒,眼裏全是怒氣。
“程橙,你是不是打算跟我撕破臉?”
“難道不是你先不給我麵子的?是你先把我的醫院拿去給你妹貼金。”
他猛地拉開抽屜,翻出一個文件夾,啪地摔在我麵前。
我盯著那份擔保合同,手指慢慢攥緊了。
擔保人是我哥程遠。擔保金額三百萬。
可我那個哥,去年還在問我借五千塊交房租,他拿什麼擔保三百萬?
"你什麼時候讓我哥簽的?"我問。
李衡靠在牆邊,臉上掛著一絲冷笑。"你哥缺錢的時候。他跟我說手頭緊,我給他轉了兩萬塊,順便讓他簽了個字。他連看都沒看。"
我閉上眼。
我哥今年三十五歲,人到中年還一事無成,換過二十多份工作,最近一份是在快遞站當分揀員。
我媽每次提起他都歎氣,我還得每個月給他轉生活費。
"程橙,"李衡把合同收回去,"你哥簽了字。你要讓小甜的店開不成,這筆債就落到你哥頭上。你媽就這一個兒子,你看著辦。"
我看著他,忽然笑了。"李衡,你拿我哥威脅我?你知不知道,我哥欠我的錢,比這還多。"
他臉色一僵。
"他一分沒還過。你覺得我會為了他的擔保費,放過你妹妹?大不了就把他們都抓走。"
李衡的臉終於白了。
"明天下午三點前,把那份合同作廢。否則我把你表哥那家愛寵醫療的流水一起交上去。你猜稅務查起來,那九十二萬屬於設備預付款還是非法套現?"
他站在客廳中央,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我轉身回臥室,關上了門。
第二天早上八點半,我正坐在診室裏給一隻英短看皮膚病。
護士小周忽然跑進來:"橙姐,外麵來了好多人,你婆婆帶著一幫人在門口拉橫幅,還來了好幾個客戶,說......說你之前給他們家貓狗看壞了,要來討說法。"
我放下聽診器,走到門口。
李母穿著一件大紅襖子,手裏攥著一卷白布橫幅,上麵黑字寫著:"黑心獸醫程橙,治死寵物不認賬!"
旁邊站著七八個舉紙板的人,紙板上貼著打印出來的寵物照片。
我掃了一眼,那些照片全是網圖,上麵有些貓貓狗狗我根本沒見過。
李母看見我出來了,立馬放大嗓門:"大家快來看啊!橙心醫院就是個黑店!我家貓就是被她治死的!她還霸占我兒子財產!"
旁邊的受害者們跟著喊:"還我貓命!""黑心醫院滾出海城!"
路過的行人停下來拍照,有人指指點點。
其中站著三個我麵熟的客戶,李阿姨、王姐、還有那個養了三隻泰迪的劉哥。
他們手裏也舉著紙板,表情卻不太自然。
李母越喊越起勁,幹脆坐到台階上拍大腿:"我兒子娶了個什麼東西!四年了不生娃!天天就知道弄這些貓貓狗狗!現在還要搶我女兒的店!"
我走過去,笑了笑:"媽,你說我治死了你的貓,你告訴我,你什麼時候養過貓?你連我家那隻布偶都不敢摸,你哪來的貓?"
她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我站起來轉向圍觀群眾:"各位,這位是我婆婆。她今天來鬧,是因為她女兒在附近違規開了一家診所,被我舉報了。我沒有治死過任何一隻寵物,橙心醫院五年的醫療記錄全部可查。歡迎大家隨時調閱。"
人群裏有人喊:"那狗照片是網上找的吧?我在寵物群見過那張圖!"
李母臉一陣紅一陣白,跳起來撲過來抓我衣服。我往後退了一步,她撲了個空。
李母沒抓到,幹脆坐到地上哭天搶地:"大家都看見了!兒媳婦打婆婆啦!還有沒有天理啊!"
我低頭看著她:"媽,監控拍著呢,你站起來看看。"
我沒再多說,轉身回了診室。
那三天,醫院門可羅雀。
原本排到下個月的預約,取消了三分之二。幾個老會員來退年卡,前台小姑娘急得眼眶都紅了。
我讓她別哭,照常辦退款。賬上的錢夠撐一陣,我不慌。
真正慌的,應該是李甜。
第四天,我搬出了和李衡的家。
第五天,
第六天,走的時候李衡坐在客廳裏,沒攔我。他大概以為我氣消了就會回來。我把鑰匙放在玄關,關上了門。
當晚我回了娘家吃飯。
我媽做了一桌子菜,都是我愛吃的。我爸坐在主位,我哥程遠縮在角落裏扒飯。
剛動筷子,我媽先開了口:"橙橙,你跟李衡怎麼回事?外麵傳得可難聽了,說你鬧離婚?"
"在辦手續了。"我夾了一塊排骨。
我爸啪地把筷子拍在桌上:"胡鬧!三十歲了還離婚,你以後怎麼辦?"
我媽跟著歎氣:"李衡條件不差,醫院也開著,你怎麼就不能忍忍?兩口子哪有沒矛盾的?"
我哥在旁邊幫腔:"就是,妹你別太計較了,我那工作也是妹夫幫忙介紹的,人家對你多好。"
我放下筷子,看著他。"哥,李衡給你介紹什麼工作了?你不是在快遞站幹得好好的嗎?"
他噎了一下,低頭扒飯。
我媽又來了:"橙橙,你聽媽一句勸,回去跟李衡好好談談。"
我慢慢開口:"媽,哥替李衡簽了一份三百萬的擔保合同,他連合同內容都沒看。"
餐桌瞬間安靜了。
我媽的臉一下白了:"什麼擔保?"
我爸猛地轉頭看向程遠:"程遠!你幹了什麼?"
我哥的臉漲得通紅,筷子都拿不穩了:"我、我不知道啊,妹夫說就是走個流程......"
我爸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你腦殼被門夾了?三百萬的合同你瞎簽?你一個月掙幾個錢?"
我媽放下筷子,眼圈紅了:"程遠你糊塗啊!你自己欠一屁股債,你還敢替別人擔保?"
我哥縮著脖子不敢吭聲。
我媽轉向我:"橙橙,那擔保合同能不能撤?"
我爸站起來,揪著我哥的耳朵就往外走:"你現在就去給我想辦法!立刻去!今晚辦不完你別回來!"
我哥哎喲哎喲地被拽出了門。
我媽坐在桌邊抹眼淚:"橙橙,媽對不起你,你哥不爭氣,拖累你了。"
我握了握她的手:"沒事。他不是故意害我,他就是蠢。但媽,我是絕對不會再跟李衡和好了。"
我媽眼淚掉得更凶了。
沒過多久,李甜的"甜心寵物診所"開業了。
頭一周生意特別紅火,她在朋友圈一天發三條,配圖都是抱著客戶貓狗的笑臉。
評論裏全是誇:"李醫生好溫柔啊!""甜心診所環境太好了!"
現在捧得越高,之後就摔得有多慘。
果然,開業的第十二天,出事了。
一隻貴賓犬在"甜心診所"做了絕育手術,結果術後感染,高燒不退。
主人連夜送去市裏的大醫院,檢查出來是手術器械消毒不徹底導致的腹腔感染。
緊接著,又有一隻貓在那邊打疫苗後出現嚴重過敏,搶救了半天才緩過來。
主人跑到醫院大鬧特鬧,他們禁不住一查,那隻貓打的是過期的疫苗。
兩條消息同時在寵物群裏炸了。
有人連夜截圖李甜的朋友圈,發現她開業那天曬的"德國進口麻醉機"根本就是二手翻新機,商標都是貼歪的。
更狠的是,有個客戶發了一段視頻——
小楊在診室裏給狗輸液,針頭紮了三次才紮進去,狗疼得嗷嗷叫,小楊一邊紮一邊說:"別動別動,馬上就好了。"
視頻傳開後,評論區徹底淪陷了。
"這也能叫診所?"
"獸醫執照都沒有就敢開刀?"
"我家狗要是送去她那兒,我現在得後悔死。"
當天下午,市場監管局和衛健委聯合上門,當場查封了"甜心寵物診所"。
理由是:執業人員不具備相應資質、使用過期疫苗、醫療廢物處理不合規。
到時候李甜還在嘴硬,硬是用醫院賬號發了條公告:"我們被惡意舉報了,正在積極配合調查。"
診所關門那天,李衡給我打了幾十個電話,我一個都沒接。
最後,他發來一條消息:"程橙,你贏了。"
而我的醫院這邊,終於在甜心診所被查封後,恢複了客流。
先是那天跟著我婆婆拉橫幅的李阿姨來了。她進門的時候臉紅得像番茄,手裏還拎著一袋水果。
"程醫生,那天......是李衡他媽讓我去的,她說我幫她站一會兒就給我五百塊錢。我、我不該去的。我家豆豆當年得了細小,是你連夜守著打了三天針救回來的。我昧良心了。"
我笑著擺了擺手:"沒事,以後豆豆有什麼問題給我處理就好了。"
接著是王姐,帶著她家那隻橘貓來做體檢。
她進門就道歉:"程醫生對不起,那天我跟風罵你了。我閨蜜後來跟我說,她家金毛就是你做的手術,恢複得特別好。我聽了之後越想越慚愧。"
一天之內,回來好幾個老客戶。
我站在診室裏,看著他們抱著貓狗排隊的模樣,心裏那口氣才慢慢鬆下來。
醫院開始有新的預約進來了,前台小姑娘笑著說:"橙姐,今天電話被打爆了,全是約體檢的。"
我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陽穴。一切都在好轉了。
我和李衡的離婚手續進入了調解階段。
可也就在這時,醫院的座機又響了。
我接起來:"您好,橙心寵物醫院。"
對麵是一個陌生男聲,聲音很客氣。
"程醫生您好,我是海城商業銀行信貸部的。提醒您一下,您醫院名下有一筆五百萬的經營貸,下個月十五號到期,利息已經逾期三個月了。您看什麼時候方便處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