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紡織廠一名平平無奇的擋車工。
誰知我爸留下的破收音機突然覺醒逆天功能,每晚準時播報未來八卦!
今天誰要誣陷我,明天哪批貨能發財......
於是我利用八卦搞事業,從車間一路殺進廠部!
隔壁那個吊兒郎當的鄰居,收音機竟說他爸是省裏的大領導。
我正琢磨著要不要跟他搞好關係——
收音機直接來了句:【你倆天生一對,婚後暴富,還能連生兩個大胖小子!】
一九八六年,夏。
仙鶴紡織廠第三車間裏,四十八台織布機同時轟鳴,震得人耳膜嗡嗡響。
我踩著縫紉機踏板,手腳麻利地把線頭接上,臉上沾了一小片棉絮也顧不上擦。
腦子裏還在回味昨晚收音機裏的話。
我宿舍窗台上放著台老式紅燈牌收音機,是我爸留下的遺物。
三個月前一個雷雨夜,它突然自己響了,滋啦滋啦的電流聲過後,一個女播音員的聲音飄出來——
【明日廠花李秀芬將盯上車間主任王大勇新買的的確良褲子,價值二十三元八角。她盤算著怎麼哄到手,一文錢不掏。】
我當時正啃窩窩頭,差點噎死。
起初我以為是電台在播什麼廣播劇,可第二天進了車間,我親眼看著李秀芬扭著腰湊到王大勇跟前,眼睛直勾勾盯著他腿上那條嶄新的藏藍色褲子。
從那時起我就知道,這收音機邪了門了。
後來我又驗證了幾回。
收音機說供銷社三天後到一批日本進口的確良,我那天下午請假去排隊,果真搶了三尺。
收音機說食堂大師傅半夜偷豬油,我第二天早上掀開食堂後廚的簾子,正好撞見大師傅嘴角油光鋥亮。
三個月下來,我徹底服了。我爸留下的這台破收音機,成了我的秘密武器。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用搶來的的確良做的淡藍色連衣裙,心裏美滋滋。
偏頭瞥了一眼右前方,廠花李秀芬正拿著小圓鏡梳劉海,旁邊站著的車間主任王大勇哈著腰,跟條搖尾巴的大黃狗似的,滿臉褶子都笑開了花。
他腿上那條藏藍色褲子挺括嶄新,正是收音機裏說的那條。
我收回目光,心裏罵了句不要臉,繼續踩縫紉機。
我今年二十二,父母走得早,一個人在筒子樓裏單住。性格出了名的潑辣,誰要惹了我,我能叉著腰從車間頭罵到尾。
但幹活也利索,手快心細,好幾個老師傅都誇我是個好苗子。
最近廠裏氣氛不對勁,因為廠長老劉放了話。今年要評選一個"先進生產者",送到省城輕工業學院進修半年,回來直接進廠部當幹部。
消息一出,整個紡織廠的女工都瘋了。
尤其是李秀芬。
"王主任,"李秀芬嬌滴滴的聲音穿過織布機的嘈雜傳過來,"這工作服穿著真不舒服,硬邦邦的磨脖子。你說到時候去省城開會,別人都穿得漂漂亮亮的,我要是土裏土氣,那不是給咱們廠丟人嘛。"
王大勇連忙點頭:"秀芬同誌你放心!你是咱們廠的技術骨幹,更是咱們廠的門麵!這次先進生產者非你莫屬!"
我低頭憋笑。
技術骨幹?李秀芬上個月還把布縫反了,被質檢組打回來重做,哭哭啼啼找王大勇走後門才沒扣獎金。
"趙曉燕,"李秀芬扭著腰走過來,斜眼打量了一下我身上的新裙子,"喲,這料子不錯啊,哪兒來的?"
"供銷社搶的,三塊錢一尺。"我頭也沒抬。
李秀芬撇嘴:"三塊錢?我還以為多貴呢。"
我笑了:"那當然比不上二十三塊八的的確良褲子貴。"
李秀芬臉色一僵,扭頭看了眼王大勇,臉騰地紅了。
王大勇也莫名其妙摸了摸自己後腦勺,他昨天才買的褲子,這丫頭咋知道的?
我沒理他們,繼續踩縫紉機。
當天晚上下班,我拎著飯盒回了筒子樓。
推開門第一件事,就是擰開收音機。紅燈亮了,滋啦響了兩聲,那個女播音員的聲音又飄了出來:
【緊急預警!李秀芬計劃在下周三誣陷趙曉燕偷廠裏布料,人證物證皆已備妥。車間主任王大勇為其作偽證,事成後將推薦李秀芬為先進生產者。】
我手裏的搪瓷缸"咣當"掉在桌上。深吸一口氣,然後慢慢勾起了嘴角。
行啊李秀芬,玩陰的是吧?那姐姐我就陪你玩玩。
接下來的幾天,我表麵上一切如常,該幹活幹活,該吃飯吃飯。李秀芬時不時拿眼睛瞟我,帶著點藏不住的得意,我全當沒看見。
周三上午,王大勇果然召集全車間開"抓生產、反浪費"大會。
我心裏門兒清,端著搪瓷缸喝了口水,慢悠悠走進了會議室。
王大勇站在前頭,板著臉拍了拍桌子:"同誌們!最近咱們車間損耗率居高不下,有人反映,個別同誌利用職務之便,偷竊廠裏的生產資料!這是嚴重的違紀行為,必須嚴肅處理!"
他目光如炬,直勾勾釘在我身上:"曉燕同誌,你負責的工位損耗率一直偏高,你有沒有什麼想跟組織交代的?"
全車間幾十雙眼睛齊刷刷看過來。我端著搪瓷缸,不慌不忙又喝了口水。
這時李秀芬挺身而出了。
她從包裏掏出幾塊碎布料,語氣痛心疾首:"王主任,我前天晚上看見曉燕在那兒倒垃圾。等她走了我過去一看,好家夥,垃圾堆裏全是這些碎布料!"
她把布料往桌上一攤:"咱們車間廢料都是有數的,打成碎屑統一處理,好端端的布料怎麼會出現在垃圾堆裏?肯定是有人偷了布,悄悄給自己做了衣裳,剩下的邊角料不敢留,趁著天黑扔了!"
"曉燕平時穿得比我們都光鮮,那條的確良裙子大家也都看見了。雖說她自己說是供銷社買的,可誰也沒親眼瞧見啊......"
車間裏"嗡"的一聲炸開了鍋。有人交頭接耳,有人同情地看著我,更多的人幸災樂禍。
王大勇沉著臉:"趙曉燕同誌,你還有什麼話說?"
我放下搪瓷缸,笑了。從兜裏掏出一個巴掌大的紅皮筆記本。
"王主任,說到損耗和財產,我這兒也有點東西。"我慢條斯理翻開本子,"前幾天我在廢料堆裏撿到一張草稿,好像跟您有關係。"
我把本子往王大勇麵前一遞,念道:"......多報的兩百塊錢,正好夠買一條的確良褲子。您說巧不巧,昨天我剛好在供銷社看見您穿著新褲子,那料子,嘖嘖,二十三塊八呢。"
會議桌那頭,王大勇的臉色"唰"地白了,額頭上汗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
李秀芬也愣住了,張大嘴說不出話來。
全場安靜了三秒鐘,然後"嗡"的一聲比剛才還熱鬧。
王大勇嘴皮子哆嗦了半天,終於擠出一句:"胡、胡說八道!我那是......那是正常采購開支!"
我歪著頭,問道:"王主任,要不咱把這草稿拿去給劉廠長瞧瞧,讓他評評理?"
王大勇眼珠子轉了好幾圈,最後狠狠一拍桌子:"今天的會到此為止!李秀芬同誌捕風捉影、誣陷同誌,回去寫三千字檢討!趙曉燕同誌......你、你也注意點影響!"
說完他夾著尾巴跑了,留下一屋子麵麵相覷的工人。
我慢悠悠把本子收進兜裏,衝還在發呆的李秀芬咧嘴一笑:"秀芬姐,你那的確良褲子,怕是沒戲了。"
李秀芬氣得臉都綠了,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我凱旋而歸,當天晚飯多吃了兩個饅頭。
吃完擰開收音機,紅燈亮起,滋啦一聲,女播音員的聲音又來了:
【內部消息!王大勇為填補挪用的公款窟窿,準備壓價拒接廠裏即將到手的牛仔褲大單!城南永興服裝廠已與他暗中達成協議。三天後南方客商將到廠,這是你的翻身機會。】
牛仔褲?我聽說過,最近南方那邊特別流行,香港電影裏那些時髦青年都穿。
我一個北方紡織廠的擋車工,怎麼翻身?
收音機滋啦兩聲,像是信號不好,女播音員最後說了一句:
【把握住,翻身。】
這時窗外傳來摩托車引擎的突突聲,隔壁新搬來那個總穿皮夾克的小子又回來了。
我推開窗,探出半個身子。
那人叫趙士佳,據說是從省城調過來的,分在廠辦當個閑差。成天吊兒郎當的,騎個摩托車到處晃,見人就笑,一笑就露出一口白牙,看著就不像個正經人。
這會兒他正停好車,嘴裏叼著根草,仰頭看見窗邊的我,吹了聲口哨:"喲,趙師傅,大晚上不睡覺發什麼呆呢?擔心廠子垮了啊?"
我白了他一眼:"操心操心你自己吧,少抽點煙。"
趙士佳把草吐了,笑得沒個正形:"我不抽煙,我抽風。"
我"啪"地把窗戶關了,但心裏莫名其妙把這人的名字跟收音機說的"翻身機會"綁在了一起。
也不知道為什麼,就覺得這個看起來不靠譜的家夥,說不定能幫上忙。
窗外的月光照進來,收音機紅燈已經滅了。
三天後果然來了南方人。
那天下午我正在車間幹活,忽然聽見前頭辦公室吵吵嚷嚷的。
探頭一看,一個穿花襯衫戴蛤蟆鏡的中年男人被領進了廠長辦公室,手裏還拎著個皮箱子。
廠長老劉親自出來迎接,笑容滿麵。
我心跳咚咚加速——收音機說準了!
果然,沒一會兒廠部就通知各車間主任開會,討論南方訂單的事。
我作為車間"先進分子"代表,被通知列席旁聽。走進會議室時,我正好看見王大勇坐在老劉右手邊,臉色陰沉。
花襯衫男人姓張,操著一口廣東味兒的普通話,把皮箱子打開,裏麵嘩啦倒出好幾條牛仔褲。喇叭褲型,藍色的,後腰上釘著銅牌牌。
"劉廠長您看,這是香港那邊最流行的款!我們那邊廠子小,做不過來,聽說貴廠設備好、工人技術高,專門跑來合作的!第一批訂單五萬條,後續還有!"
會議室裏幾個領導眼睛都亮了。
五萬條,這在當時可是天文數字。
隻有王大勇"哼"了一聲,抱起胳膊:"張老板,你這褲子......叫褲子?緊巴巴的,傷風敗俗!我們廠做的都是正經工作服,做這個傳出去,別人怎麼想?"
張老板臉上的笑僵了一瞬:"王主任,這是時尚......"
"什麼時尚!"王大勇拍桌子,"工藝那麼複雜,單價還壓這麼低,我們接了就是虧本買賣!廠裏幾百號工人吃什麼喝什麼?"
老劉被他說得猶豫了,摸著下巴沒吭聲。其他幾個領導互相看看,誰也不敢先表態。
我坐在角落裏,手心裏全是汗。
我深吸一口氣,站了起來。
"劉廠長。"
所有人齊刷刷看向我。
王大勇皺起眉:"趙曉燕?你一個擋車工懂什麼?這兒輪得到你說話嗎?"
我沒理他,徑直走到張老板麵前,拿起一條牛仔褲翻了翻。
其實我心裏也沒底,但這三天我翻遍了能找到的所有報紙雜誌,把關於牛仔褲的信息記了一整本。
"劉廠長,這褲子我研究過。國外早就流行了,咱們國內南方城市也剛起來,北方還是個空白市場。咱們要是第一個做出來的,以後別人想買都得找咱。"
我把褲子抖開:"至於工藝......我覺得也沒那麼難。關鍵在褲縫和銅扣的壓製,咱們廠現有的設備稍微改造一下就能做。"
王大勇冷笑:"改造設備不要錢?你說得輕巧!"
我直視他:"王主任,您剛才說單價低,可我打聽過,成本最多四塊五一條,張老板給六塊,一條賺一塊五,五萬條就是七萬五。後續要是還有訂單,那就是幾十萬的利潤。這筆賬,小學生都會算。"
會議室裏安靜了兩秒。老劉眼睛亮了:"曉燕同誌,你說真的?"
"劉廠長,我願意立軍令狀。給我一個試產的機會,做壞了扣我工資。"
王大勇急了,站起來指著我:"劉廠長!她一個女工,瞎胡鬧!出了問題誰負責!"
"我負責。"老劉大手一揮,"曉燕,給你一周時間,做幾條樣品出來看看。要是行,這訂單咱們就接!"
王大勇的臉黑成了鍋底。我暗暗鬆了口氣,走出辦公室時腿都是軟的。
但我知道,光靠我一個人不行。王大勇肯定會使絆子,我需要幫手。
當天晚上,我回到宿舍第一件事就是擰開收音機,女播音員的聲音傳了出來:
【王大勇勾結對象為城南宋家巷永興服裝廠,老板姓馬,係其表小舅子......】
我把這些一字不差記進本子裏,然後敲開了隔壁的門。
趙士佳正躺在沙發上看《故事會》,腳丫子翹在茶幾上,電視機正在播著《上海灘》。
看見我進來,他眉毛一挑:"喲,趙師傅,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有事找你幫忙。"我開門見山。
趙士佳坐起來,饒有興致地打量我:"什麼事?先說了,太難的不幹,太累的不幹,不給好處不幹。"
"幫我查個人。"
我把前因後果說了,當然隱去了收音機的事,隻說自己懷疑王大勇跟城南小作坊有勾結,聽人提了一嘴永興服裝廠。
趙士佳聽完,嗑著瓜子,一臉不正經:"幫你查有啥好處?"
"我給你做一個月紅燒肉。"
趙士佳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食堂大師傅是我幹媽,管夠。"
趙士佳把瓜子殼一扔,伸手跟我擊了個掌:"行!包我身上!"
我以為他得折騰好幾天,結果第二天傍晚,趙士佳就騎著他那輛摩托車"突突突"回來了。
他衝我一招手,我放下手裏的牛仔褲半成品跑過去。
趙士佳從皮夾克內兜裏掏出一張紙,得意洋洋:"查到了。城南宋家巷永興服裝廠,上個月才注冊的,老板姓馬,是你那王主任的表小舅子。"
我接過紙一看,上麵記著永興服裝廠的營業執照號、開戶行、甚至連馬老板家養了條黃狗都寫了。
我驚得瞪大眼睛:"你......你從哪兒搞來的?"
趙士佳叼著草,笑得沒心沒肺:"我表哥在工商局,我表姐在銀行,我二大爺在公安局。我們老趙家別的不多,就是親戚多。"
我盯著他看了好幾秒,總覺得這人沒表麵上那麼簡單。
但眼下顧不上這麼多,我拍了拍那張紙:"謝了!紅燒肉記著!"
接下來幾天,我白天在車間幹活,晚上回家改牛仔褲。拆了又縫、縫了又拆,用廠裏的廢布料反複試。
收音機每晚都開著,但除了播天氣預報和新聞,再沒給過什麼預言。女播音員倒是偶爾說兩句"相信明天會更好"之類的話,跟廣播節目似的。
趙士佳偶爾過來串門,時不時冒出兩句欠揍的點評:"這兒線歪了。""褲腰太肥了,你給胖子做的啊?"
我氣得拿剪刀扔他,他大笑著躲開。
第七天早上,我抱著三條做好的成品牛仔褲走進了廠長辦公室。老劉和幾個副廠長都在,張老板也在。
我把褲子往桌上一攤,所有人都愣住了。
三條牛仔褲比原來的版型更修長,褲腿微微收窄,後腰的銅牌改成了紅星圖案,這是我專門找廠裏鉗工師傅幫忙打的模子。
張老板拿起一條摸了又摸,眼睛發亮:"好!比我們那邊做的還好!劉廠長,你們廠這個女同誌不得了!"
老劉笑得合不攏嘴:"曉燕啊!好樣的!"
正說著,王大勇衝了進來,滿臉通紅:"劉廠長!不能接!我打聽了,張老板給別家廠也報了價,比給咱們的高!他就是欺負咱們不懂行情!"
會議室裏笑聲戛然而止。
張老板臉色一變,剛要說話,我從兜裏掏出了那張紙。
"王主任,您說的別家廠,是城南永興服裝廠吧?老板姓馬,是您的表小舅子?"
王大勇像被人掐住了脖子,臉漲成了豬肝色。
我把紙遞給老劉:"劉廠長,我找人打聽過,王主任跟永興那邊談好了,等他搞黃了咱們廠的訂單,就介紹張老板去永興做,他吃中間的回扣。"
王大勇嘴唇哆嗦:"你、你胡說!你這是誹謗!"
老劉接過紙看了幾眼,臉色越來越沉。他把紙往桌上一拍:"王大勇!你跟我來辦公室!"
王大勇腿一軟,差點跪地上。
半小時後,老劉從辦公室出來,臉色鐵青:"王大勇停職審查!趙曉燕,從今天起,你擔任'新產品攻關小組'副組長,全權負責牛仔褲訂單的技術改良!"
全廠廣播一播,車間裏炸開了鍋。
我的名字第一次響徹整個紡織廠。
女工們圍著我嘰嘰喳喳問這問那,連以前跟我不對付的人看我的眼神都變了。
李秀芬縮在角落裏,臉上溢滿了嫉妒。
我路過她身邊時停了一步,壓低聲音:"秀芬姐,你汙蔑我偷布料的事,我現在可還記著呢。"
李秀芬嚇得臉都白了,一句話沒敢說。
當天晚上,我請趙士佳下館子,兌現紅燒肉的承諾。
國營飯店裏,趙士佳一個人幹掉了一整碗紅燒肉,吃得滿嘴流油,我看得又好笑又心疼。
這頓花了我四塊錢呢!
"趙師傅,"趙士佳抹了抹嘴,衝我舉杯,"厲害啊,從擋車工變副組長了。"
我端起汽水跟他碰了一下:"這不還得多謝你幫忙。"
"甭客氣,"趙士佳笑得沒正形,"以後你發達了,別忘了我就行。"
我白他一眼:"瞧你那點出息。"
兩個人說說笑笑走出飯店,夏夜的晚風吹過來,筒子樓上家家戶戶亮著燈,遠處傳來《在希望的田野上》的歌聲。
我覺得這日子從來沒這麼好過。
回到宿舍,我照例擰開收音機,女播音員的聲音今晚格外清晰,字正腔圓裏還帶著點俏皮的笑意:
【重磅八卦!你身邊這位吊兒郎當的鄰居趙士佳,其父係省裏剛平反的老領導趙建國!調任在即,職位為省二把手。趙士佳也即將離開這裏。】
我手裏的搪瓷缸"咣當"掉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