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大學畢業後，我帶著結束二十多年山區支教的父母，打算在大城市定居。

誰知剛下火車，就碰到傳說中的京都小霸王。

她明明是女人長相，卻口口聲聲說自己是男人。

以至於我多看了她兩眼。

“你看什麼呢，沒見過男人？”

“我最煩你們這些賤人，仗著有點姿色就到處勾引男的。”

初到京都，不想惹事，我拉著父母正要離開。

轉身之際，她看到我掛在背包上的草蚱蜢，

猛地拉住我，並丟給我一把彈簧刀。

“又是我二哥的仰慕者，你們這些女人到底煩不煩啊。”

“自己把臉劃破，以後沒辦法再勾引男人，我就放過你了。”

我媽氣得皺眉，我爸把我護在身後。

可我卻並沒有退縮。

“我憑什麼要你放過？”

仿佛聽到天大的笑話，連男人婆身後的小弟，全都嗤笑起來。

“就憑我大哥厲燼是京都首富，二哥顧衍是京都土皇帝，三哥陸辭是頂流巨星。”

“而我是他們最疼愛的小妹，秦瑤。”

我聽後，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

她口中的這三個名字，

不是十年前，我和養兄們開玩笑，給他們起的霸總名嗎？

1

見我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秦瑤得意的表情更是隱藏不住。

“怎麼樣，怕了吧？”

“知道怕了，就趕緊乖乖地按我說的做。”

我還處於震驚之中，爸媽也聽著那三個熟悉的名字愣了神，

身後好心小吃攤攤主，小聲勸道：

“小姑娘，你們是外地來的，不知道咱京都的規矩。”

“要不你還是和秦小姐服個軟，說兩句好話，沒準就不用毀容了......”

我站著沒動，甚至還不自覺地挺起胸膛。

圍觀的群眾見我如此‘冥頑不靈’，

一個個又歎著氣的，把矛頭對準我爸媽。

“她年紀小，冒犯了秦小姐不知悔改也就罷了，她父母這麼大歲數，也沒有點眼力見。”

“一看就是沒見過世麵的鄉巴佬，不懂規矩。”

“這麼大歲數白長了，讓秦小姐教教他們做人也好。”

周圍的嘀咕聲讓媽媽麵露難色。

她拽了拽我的胳膊。

“笑笑，要不還是算了吧，爸媽就是個支教老師，沒什麼本事。”

“要不媽去給她道個歉，我們惹不起這些人。”

我拉住我媽，剛想拒絕。

可看見她和我爸那花白的頭發，和臉上的皺紋。

心裏有些不忍。

看秦瑤的意思，不服軟就絕不會善罷甘休。

即便我知道她口中的三個哥哥，就是從小看著我長大的養兄。

可現在他們也不可能立刻出現，為我和父母主持公道。

吃啞巴虧，總比讓父母擔心要好一些。

“媽，我去吧。”

深呼吸一口，我忍著委屈走到秦瑤的麵前。

對她恭恭敬敬鞠了一躬。

“對不起秦小姐，是我無知，冒犯了，還請見諒。”

我緩緩直起身子，還沒有完全站好。

隻聽啪第一聲，下一秒左臉火辣辣地疼。

巨大的衝力讓我被打得偏過頭去。

我有些發蒙，下意識用手捂住臉頰，瞬間一陣溫熱滑膩的感覺。

攤開手掌，鮮血一片。

秦瑤長長尖尖的美甲，在我臉上留下幾道深深的劃痕。

“一句對不起就想讓我原諒你？”

“你們女人還真是又蠢又賤，就喜歡裝可憐裝無辜。”

“趁現在我三個哥哥不在，你自己動手毀了臉，也算是便宜你了。”

“若是他們在這，你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媽媽連忙上前來檢查我的傷口，我爸心疼地攥緊拳頭就想衝上去。

卻被秦瑤帶來的人兩拳打倒在地上。

我急火攻心，抄起腳邊的磚頭就要砸過去。

可還沒等我有所行動，就被兩個保鏢死死控製住。

磚頭還攥在手裏，卻什麼都做不了，隻能大吼著發泄著。

“那就讓他們來啊。”

“等他們來了，我倒是要看看，他們怎麼弄死我......”

沒錯，等他們來了，我一定要當麵問問。

當初他們離開大山，說要出人頭地。

就是在功成名就之後，再欺壓無辜老百姓的麼。

掙紮之際，一直掛在背包上的草蚱蜢，掉在地上。

一旁的小弟順手撿起來。

“秦哥，這個草蚱蜢，我看著有點眼熟......”

2

秦瑤接過二哥離開大山的那天，親手給我編的草蚱蜢。

“當然眼熟，二哥顧衍的辦公桌上，排列著大小各異的六個草蚱蜢。”

“剛剛我看到這個，就知道這賤人別有用心，這個草蚱蜢簡直一模一樣。”

說著，她一臉鄙夷的看向我：

“還說你不是想勾引我二哥？”

“你們女人就是天生的賤貨，嫉妒我能被哥哥們寵著，還學我剪短發，想東施效顰。”

“我告訴你，隻有我能和哥哥們稱兄道弟，你們女人無論是誰，都不行！”

要不是她說，我都沒發現她和我的發型很像。

可我從小到大都留著清爽的短發。

不是不想長發飄飄，而是在山區長大，沒有好的沐浴條件。

幹農活的時候更是會遮擋眼睛。

我看著她得意且狂妄的樣子，聽著她一口一個你們女人的叫囂。

怒火已經衝上頭頂。

“你難道不是女人嗎？說自己是男人，還說女人是賤貨。”

“那你又是什麼？”

許是沒想到我敢頂撞她，秦瑤氣得一把抓住我的頭發。

“還敢頂嘴？”

“你們幾個，把她給我按住了。”

“我今天就把她的頭發全剃光，看她以後怎麼勾引我衍哥。”

秦瑤撿起地上的彈簧刀，就來割我的頭發。

我死命掙紮，又如何抵得過三個人的力量。

我媽衝上來想要幫我，她抓住秦瑤的手，哭喊道。

“我想起來了，你說的那三個人，之前是不是叫大柱，二強，狗蛋啊？”

“我和孩子爸是他們的老師，那三個孩子是我們養大的。”

“就連他們現在的名字，都是我女兒笑笑起的......”

的確是我起的。

十年前，我剛進入青春期，每天最喜歡幹的事，就是捧著手機看霸總小說。

看著小說裏麵男主的名字，再看看我那三個名字土到掉渣的養兄。

然後我就走到他們麵前正式宣布。

“大哥大柱，鑒於忘了自己的姓，連名帶姓地改，就叫厲燼吧。”

“二哥顧二強，高高大大的很有大佬的氣質，我覺得顧衍十分好聽。”

“三哥陸狗蛋，長得最帥，最適合當明星，以後叫陸辭肯定是全世界最靚的仔。”

我媽端著飯從廚房出來，叫我們趕緊擺桌椅。

“一天天就知道瞎胡鬧，欺負你三個哥哥。”

“什麼路近路遠的，還是狗蛋叫著順嘴。”

這三個名字，我媽根本記不住。

可我三個養兄卻很喜歡。

說一聽就是能飛黃騰達的名字。

如今他們好像真的飛黃騰達了，可卻容忍秦瑤這樣的人，借他們的名義做威作福。

忘本了。

又是啪的一聲。

秦瑤一巴掌扇在我媽臉上。

“這麼隱私的事，你們是怎麼知道的？”

“老不正經的東西，是不是你偷偷打聽我三個哥哥，幫助你的死賤種勾引他們？”

我氣瘋了。

剛到京都，什麼都沒做，

我爸被打倒在地，我媽被她扇了。

這個秦瑤簡直欺人太甚了。

“我們隻是路過，你憑什麼欺負我們？”

“難道這京都，就沒有王法了嗎？”

可我的話還沒說完，秦瑤迫不及待的用彈簧刀，一刀一刀地割起來。

“王法？”

“在這京都，我就是王法。”

3

頭皮被拽得生疼，大力度的晃動，讓我感到陣陣暈眩。

發絲一縷一縷的落下，我媽哭喊著想要保護我。

卻被秦瑤的小弟一把推到地上。

周圍圍觀的人越來越多，有些好事的已經拿出手機來偷偷拍攝。

一個小弟看著事情越鬧越大，有些心虛地走到秦瑤身後。

“厲總他們還等著秦哥你一起吃飯呢，這邊就算了吧，別讓三位爺等太久。”

可秦瑤並沒有收手的意思。

她整張臉都猙獰地笑起來，似乎十分享受此時的感覺。

大概十分鐘，秦瑤終於玩夠了。

退後兩步打量我的模樣，滿意地笑出聲。

“嘖，這樣順眼多了。”

“沒了那點姿色，果然看著就沒那麼賤了。”

她丟了刀，拍了拍手上的頭發茬，還掏出手機來對著我拍了幾張照片。

我低著頭，看著滿地的碎頭發。

再著地上被人控製住的父母。

緩緩抬起頭，紅著眼睛死死盯著秦瑤。

“等我見到厲燼，我會讓你後悔你現在所做的一切......”

聽我這麼說，秦瑤誇張的笑起來。

“你當我傻嗎？讓你有機會接近他們。”

“你是不是還幻想著，能上演一出英雄救美的戲碼，然後成功上位？”

“做夢！”

她說完，低頭看了一眼。

在發現我掉在地上的磚頭時，她揚起了嘴角。

磚頭在手，她拋起來掂了掂，甚是趁手。

“看來剃光頭發還不夠，你的臉也不想要了。”

話音剛落，她舉起磚頭就朝我的頭砸過來。

我爸剛被打了兩拳已經緩過來。

看到秦瑤的動作，立刻護女心切，奮力擋在我麵前。

磚頭砸在爸爸頭上的瞬間，鮮血頓時順著他的臉流下來。

我掙脫所有束縛，扶住爸爸的身體。

可他也隻是虛弱的衝我笑笑。

“閨女，爸爸教了一輩子書，沒本事，讓你和你媽受委屈了......”

我扶著爸爸下滑的身體，坐在地上。

秦瑤卻一腳把爸爸再次踹開。

“窩囊廢鄉巴佬，知道自己沒用，還叭叭的湊上來，趕緊死了算了。”

接著她又看向我。

“你不是喜歡勾引男人嗎？等我打夠了，就找幾個乞丐來。”

“讓他們好好跟你樂一樂。”

她抽出小弟的皮帶，像是泄憤般一下一下抽在我身上。

身體承受著巨大的痛苦，讓我忍不住發著抖。

我真的不明白，我和父母隻是想來大城市生活。

憑什麼要被如此欺負。

就在我瀕臨崩潰絕望的時候，秦瑤的手機響了起來。

她這才停下手，掏出手機看了一眼，立馬換上另一副表情。

“燼哥，是不是等著急了？”

“再等一下唄，我很快就到了。”

聽到是厲燼的電話，我著急的想要求救。

“大哥，我是譚......”

笑字還未說出口，我的嘴已經被捂上了。

4

被捂住嘴隻能發出嗚嗚的聲音，可我知道這是我唯一求救的機會。

我咬了捂著我的那隻手，他吃痛地連忙鬆開。

等我再想大叫時，秦瑤已經得意地掛了電話。

“你有什麼小心思我還不知道？”

“你叫啊，我看你想叫給誰聽。”

一旁的小弟看了看表，又看了看越聚越多的人群。

再次小聲提醒。

“秦哥，我看也差不多了，不能因為這小賤人，讓三位爺一直等著。”

“而且鬧大了，秦哥你也不好收場，不如......”

不等他說完，秦瑤便一巴掌扇了過去。

“我想處理一個賤人，還用得著你來管。”

“即便我現在就廢了她，以三個哥哥對我的疼愛，還用得著我收場？”

秦瑤幾乎癲狂地走到我身側，一把掐住我的後脖頸。

長長的指甲紮進我的皮肉裏，她摁著我的脖子，施舍道：

“行了，給我跪下磕一百個頭，今天這事就這麼算了。”

“不過，以後在京都再讓我見到你們，我見一次打一次。”

她朝小弟們使了個眼色。

立刻有人上前按住我的頭。

秦瑤後退了兩步，抱著胳膊居高臨下的看著我。

“開始吧，磕不夠一百個，不許起來。”

有人按著我的頭磕在地上，有人在一旁起哄地數著數。

圍觀的一些群眾有的看不下去了。

紛紛為我說著話。

“法治社會，光天化日的還能這麼欺負人。”

“就是，人家三口就是路過，無緣無故的就打人家，還有王法麼。”

“我剛才聽見有人報警了，警察應該很快就來。”

周圍人的言論，並沒有對秦瑤有任何影響。

反而讓她的氣焰愈發囂張。

“警察來了又能怎麼樣？我三個哥哥黑白通吃，誰敢管我？”

“我警告你們，誰再多嘴，我連你們一起打。”

秦瑤轉過頭來又把目光落在我身上。

一瞬間，她就露出猙獰的笑。

隻見他緩緩抬起腳，朝著我的麵門就踹來。

我閉上眼睛，等待鼻梁即將折斷要承受的痛苦。

就在這時，人群中有些騷動。

本應該落在我臉上的腳，卻遲遲沒有碰到我。

“笑笑，哥哥來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