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誌願填報結束後的第二天,警察敲響了我的房門。
“我們收到你閨蜜的舉報,昨天晚上,你故意篡改了她的高考誌願。”
直到被銬上手銬,按在審訊室時,我才從昏睡中清醒。
“什麼篡改誌願?我昨晚根本沒出過門啊!”
那個被我當了十年閨蜜的人,此刻正眼淚汪汪地控訴我:
“警察同誌,我發誓,知道我密碼的隻有她一個!”
“當時她在直播打遊戲,說再贏一把就休息,結束後卻太興奮,非要拉著我喝酒,一覺醒來後,事情已經無法挽回了......”
我一臉懵逼。
她都知道我昨晚在直播,怎麼會不知道我後麵一局沒贏?
從晚上十點開始,連輸22把遊戲!
早上五點終於結束直播,也並非是困了,而是被活活氣暈了!
1.
毫無疑問,我有著鐵一般的證明,來洗脫嫌疑。
但內心對於這麼多年情誼的考量,讓我猶豫了一瞬,換了個方向提出質疑:
“警察同誌,我可以接受酒精檢測,我昨晚絕對沒有喝酒,也絕對不可能去借機篡改!”
豈料還沒等到警察回話,林薇就像是早就準備好一樣,從兜裏掏出了一個藥瓶。
她眼眶含淚,指著我道:
“警察同誌,你們別信她說的,我這有證據。”
“蘇晚昨天晚上早早就備好了解酒藥,仗著我們關係好,用各種理由灌我酒,她自己則隻是小酌幾杯,再吃了藥,到現在哪有什麼酒精?”
“而且她要是真喝醉了,還怎麼輸密碼改我的誌願?”
警察接過藥盒,交給技術人員進行取證。
沒過多久,結果就出來了。
藥盒表麵果然檢測到了我的指紋。
這下證據確鑿,幾個警察都滿臉厭惡的看著我。
林薇更是哭得眼圈通紅,情緒激動地指責我:
“你們看!事實果然如此!我真的不知道除了她,還有誰會這麼做!”
“我原本報的是那個京市那個雙一流的A大。”
“結果現在變成了一所本地普通二本,專業還是調劑的冷門專業。”
“我十幾年的努力......全都被毀了!”
我聽得愣神,下意識開口:
“可你不是考砸了嗎?”
“成績出來那天,是你自己說發揮失常,可能去不了A大。”
林薇哭得更厲害,脫口而出:
“我那隻是沒底氣!”
“誰敢保證自己一定考得好?而且高考本來就壓力大,我擔心很正常吧!”
“說到底,我本來的成績就很好,正常填報的話,我穩上A大。”
聽著林薇理直氣壯的話,我心裏最後一絲僥幸徹底熄滅了。
我和她認識十年,從小學到高中,幾乎形影不離。
林薇和我一樣,成績一直是班級裏的上遊。
我們早早便許下了上同一個大學的約定。
可在高考前一天的晚上,她突然給我發來消息。
“要是高考能作弊就好了。”
“你瘋了吧,以你的成績還需要作弊?到時候還不如你自己考得高呢!”
“萬一我發揮失常呢?”
我當她是在開玩笑。
現在回想起來,比起玩笑,那更像是一種試探。
因為那瓶藥上的指紋,確實是我留下的。
上個星期,林薇說她爸爸最近應酬多,老是喝酒。
我就順手幫她拿了一瓶解酒藥。
事實證明,她根本不是什麼“沒底氣”。
而是高考真的考砸了,隻能去讀本地那個普通二本。
可林薇不敢麵對自己的父母,也不想承認自己的失敗。
於是才想著要把這件事扣在我的頭上。
我隻覺得一陣無法言喻的心寒。
十年的朋友,換來的就是這樣的對待。
可我不是傻子,不可能就如她所願,背了這口莫名其妙的黑鍋。
我幹脆不再去看她,而是迎上了警察審視的目光:
“警察同誌,這盒藥是我上周在超市幫她拿的,有指紋不奇怪。”
“至於林薇說我昨晚去她家灌她酒、趁機改了誌願,這根本是編造的。”
“昨晚我爸媽都在家裏,他們可以作證,我一整晚都待在自己的房間裏。”
2.
林薇又再次開口:
“你爸媽當然會幫你作證了,誰家父母會眼睜睜看著自己女兒坐牢?”
她說得斬釘截鐵,負責記錄的警察皺著眉頭,同意了她的說法。
確實。
親屬證言的證明力有限。
即便我父母真的願意出麵,也很難徹底排除包庇的可能。
我深吸了一口氣。
既然已經確定她就是有意栽贓,我也實在沒必要再給她留體麵。
“警察同誌,我還有另一個不在場證明。”
我抬起頭。
“昨晚我一直在直播,平台後台應該保存著完整錄像,可以直接調出來查看。”
此話一出,幾名警察同時抬起頭。
其中一人點了點頭。
“這確實是個證據,如果直播錄像完整保存,確實能夠證明你昨晚的活動軌跡。”
聽到這話,我明顯看見林薇的眼神閃爍了一下。
但很快,她又恢複了鎮定。
甚至主動站出來補充細節:
“直播錄像也不能證明什麼,畢竟我一開始就說了,蘇晚就是直播完後才來的。”
“警察同誌,我記得特別清楚,她昨天晚上打贏最後一把,就來了我家。”
“我當時還很奇怪,不是都說要睡了嗎,蘇晚卻說自己遊戲贏了太激動,睡不著。”
“後麵......後麵就是她改我誌願的事了。”
林薇越說越肯定,仿佛自己親眼所見。
我猜,這是因為昨天晚上的連勝,給她帶來了錯覺。
讓她覺得這個遊戲贏一把是個很容易的事。
或者說,我打贏一把很容易。
直播的時候,觀眾們也總喊我技術主播。
林薇昨晚看了我的直播,自然覺得我說再贏一把下播。
用不了二十分鐘左右就該結束了。
所以她才會提前設計好整套說辭,真假參半的敘事,讓她的話更多了可信性。
可惜,林薇根本不知道。
昨晚,我經曆的到底是什麼。
隊友掛機、輔助送人頭、打野搶資源......
匹配機製像是突然發瘋一樣,為我帶來豬一般的隊友和神一樣的對手。
原本二十分鐘就能結束的對局,硬生生變成了一場又一場折磨。
紅色的戰績鋪滿了屏幕,我被氣得頭皮發麻。
直到淩晨五點,22把連跪。
我終於被氣得眼前發黑,往床上一歪,昏睡過去。
直播間因為長時間的靜止,自動關閉了。
再次醒來,我就到了審訊室裏。
成了惡意篡改林薇誌願的嫌疑人。
想到這裏,我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林薇絕對想不到。
她現在為了求真,咬死的每一個細節。
都會成為砸向自己的鐵證。
3
負責調查的警察很快聯係上了直播平台。
因為涉及刑事舉報,平台方麵配合得相當迅速。
沒過多久,一份完整的後台錄像就被發送了過來。
警察將電腦轉向眾人:
“為了避免暗箱操作,現在開始公開核對。”
畫麵有一大一小兩個鏡頭,一個是我的露臉攝像頭,一個是遊戲畫麵。
手機上顯示的時間,正是昨晚九點五十分左右。
直播回放裏,我的聲音清晰的傳出:
“觀眾朋友們,再贏最後一把,主播就跟朋友休息去了!”
這話一出,更是印證了林薇的說辭。
我抿了抿嘴,沒有做出任何的反駁。
畢竟,林薇前腳休息,我後腳跟上,隨口一說,確實是要跟朋友一起。
警察皺著眉,沒有第一時間認定,而是繼續拖動進度條。
十點十五分,遊戲失敗。
回放裏我盯著手機屏幕,滿臉不可置信:
“這都能輸?輔助在幹什麼?!”
林薇皺了皺眉,似乎沒想到我居然真的輸了。
不過她依舊保持鎮定,拿出早就準備好的說辭。
“輸一把也正常,那遊戲本來就是有輸有贏,我也沒有把時間記得那麼準確啊。”
警察若有所思的點點頭,繼續往後播放。
第二把,第三把、第四把......連續十局失敗後,記錄的時間已經來到了淩晨一點。
負責記錄的警察忽然暫停了視頻。
然後抬起頭。
“林薇,你剛才說,蘇晚大概淩晨一點到你家,是嗎?”
林薇愣了一下,事到如今,她也有點遲疑了。
但話已經說出口,人也在了警局,她隻能繼續點頭。
“對、對......差不多就是這個時間。”
可此時屏幕上的係統時間,顯示的是淩晨一點零三。
畫麵中的我,仍然雙手捧著手機,因為隊友搶了我的野怪,氣得狂拍桌子。
林薇額頭開始冒汗。
“可能......可能是我記錯時間了!也許是一點半......或者兩點左右。”
“我根本沒想到她會改我的誌願,沒有特意去看時間!”
她慌亂地解釋著,可警察根本沒理會。
因為視頻裏的我根本沒有離開過鏡頭,不僅沒有離開,甚至連上廁所都沒有。
輸了就繼續排,再輸再排,整個人像是跟遊戲較上了勁。
而更離譜的是,每一把都輸得花樣百出,id和英雄各不相同,也杜絕了錄像的可能性。
有隊友掛機的,有故意送人頭的,還有人在遊戲裏直接開始吵架的。
就連幾個警察看到後麵,都忍不住嘴角抽搐。
終於,淩晨五點零二分。
伴隨著第二十二場失敗的到來,畫麵裏的我盯著黑眼圈,愣了半天。
最後手一鬆,腦袋一歪,昏睡過去。
胸腔一起一伏,仿佛夢中也被氣得不輕。
因為長時間沒有操作,幾分鐘後,直播間自動關閉。
錄像到此結束,整個過程持續七個多小時。
中間沒有任何剪輯,沒有任何中斷。
負責調查的警察緩緩合上電腦。
再抬起頭時,看向林薇的眼神已經徹底冷了下來。
“根據錄像顯示,蘇晚從昨晚十一點到今天淩晨五點,一直待在自己房間直播遊戲。”
“那麼請你解釋一下,她要怎麼去篡改你的誌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