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敘然摟著那個女生從酒店電梯出來的時候,我正在大堂沙發上嗑瓜子。
他看見我的瞬間,臉色變得比死了三天還白。
倒是他懷裏那個女生先反應過來,一把推開他,尖叫著。
“洛小姐,不是你看到的那樣”。
我扶著額頭。
“行了,別演了,你都快憋不住笑了。”
不隻是她,我也快憋不住笑了。
周敘然這次出軌,我可以拿到公司百分之十的股權,賺翻了!
1
周敘然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揚起笑容,走到我麵前,親昵地說。
“秋秋,怎麼出差回來了也不告訴我一聲,我好去機場接你啊。”
他沒等我說話,態度自然地介紹起了旁邊的女生。
“這是許曉曉,我的助理。
曉曉,她是我的未婚妻,洛秋意。”
許曉曉在他的眼神警告下,不情不願地和我打招呼。
“嫂子好。”
可能是我落在她身上的視線有點久了,周敘然往前走了半步,把她的身影擋在了身後。
他拉起我的手,對我噓寒問暖。
“這次出去了半個月,你都瘦了,晚上我給你燉你最愛喝的烏雞湯,好不好啊?”
他邊和我說話,手還背到身後,示意許曉曉先走。
許曉曉悄悄溜走了,隻留下我和這個滿嘴謊言的騙子呆在一起。
我看著他依舊帥氣,還添上了幾分熟男韻味的臉蛋,笑著點了點頭。
傷心的時間已經過去了,我現在麵對的,不是騙子,而是公司的股份。
周敘然是我談了八年的男朋友,從高中到我出國留學,再到我在畢業後實習的兩年。
整整八年,不知道有多少鶯鶯燕燕朝他身上撲,他全都拒絕了。
這種好男人,我媽老早就看中了。哪怕之前覺得他家和我家不相配的我爸,也鬆了口,同意他和我結婚。
還一人拿出百分之五的股份,做了公證。
隻要周敘然真的是一心一意對我,老實和我結婚,這股份就會交給他。
但如果周敘然出軌了,這百分之十的股份,就歸我。
我也沒想到,八年的感情,居然這麼輕易就被擊潰了。
周敘然看我沒說話,自以為把我糊弄過去了,臉色慢慢恢複過來,語氣還是一貫的溫柔。
“你剛下飛機,累了吧,我們先回家,你睡一會,我給你燉湯。
醒了之後你先喝一碗,墊墊肚子。
晚上我們不是還要和叔叔阿姨還有我爸媽商量婚期嗎,沒有精神可怎麼行。
到時候叔叔阿姨該怪我沒有好好照顧你了。”
在他沒看見的地方,有個人影閃身進了酒店電梯。
我看著那個人的影子消失在電梯裏,笑著點了點頭。
“可不是嘛,我剛出差回來,你就給我這麼大的驚喜,你把我照顧得真好啊。”
周敘然聽出了我話裏的諷刺,臉上的笑意平淡下去。
他皺著眉頭,語氣帶著些許疲憊。
“秋秋,我是什麼樣的人,你還不知道嗎?
曉曉她隻是我的助理,她生理期來了,有點不舒服。
我給她開個房間,讓她好好休息一下,有錯嗎?”
還在演,我都快被他的演技逗笑了。
看來,他是不到黃河不死心了。
我沒有著急在大庭廣眾之下戳穿他的假麵,到時候他不承認,反倒顯得我像個歇斯底裏的潑婦了。
他愛演,我就繼續陪他演一會。
我揚起笑容,拍了拍他肩頭蹭到的粉。
“我就知道,我的敘然是世界上最溫柔最好的男人。”
我就知道,你和我見過的所有男人都一樣。
2
周敘然開車載著我回家,這一路上,他的手機一直在彈出信息。
我一眼就能看到,彈出的消息署名是曉曉。
許曉曉見他不回消息,不知道是著急還是怎麼,直接打了電話過來。
周敘然一手開車,一手劃開屏幕,卻沒有開免提。
“怎麼了?”
不知道電話那頭的許曉曉對他說了什麼,周敘然緊皺的眉頭舒展開來,眼裏帶上幾分笑意。
他恍然想起我還在身邊,趕緊收了笑容,正聲說。
“好,先不說了,你嫂子還在呢,明天到公司再說。”
電話掛斷之後,周敘然揚起手機,無奈地笑道。
“曉曉她剛入職沒多久,笨手笨腳的,打電話問我犯了錯該怎麼辦呢。”
話音未落,許曉曉又打過來了。
這次周敘然沒接,他直接把手機關機了,放回了褲兜裏。
“沒人會打擾你了,安心睡吧,咱們還有半個小時就到家了。”
正好我這幾天沒怎麼睡好,閉著眼睛,不知不覺間,做起了夢。
夢裏的我拿著飛往波士頓的機票,看著周敘然哭紅的眼睛,心裏軟得一塌糊塗。
十九歲的男孩緊緊抱著我,告訴我。
“秋秋,我這輩子隻愛你一個人。”
這句話在我腦子裏響起時,身邊也傳來了周敘然熟悉的聲音。
“秋秋,我們到家了。”
我睜開眼,周敘然正幫我解開安全帶。
他抬起頭來,微笑著摸了摸我的頭。
“小懶豬,走吧,再睡一會。
湯燉好了我再喊你起來。”
語氣是一如既往的溫柔有耐心,眼底滿是猜測和懷疑。
如果不是知道他已經出軌了,我估計會沉溺在他的柔情之中,無法自拔。
可惜世事無常,沒有如果。
我躺在沙發上,看他在開放式廚房裏忙碌,他的背影和私家偵探傳給我的視頻裏的樣子漸漸重疊在一起。
那段視頻裏,他也是這樣背對著鏡頭,卻是在給另一個女人做飯。
夏夢傳過來的照片非常清晰,清晰到無情。
沒來得及處理的,滿是浪漫氣息的酒店房間。
淩亂的床和落滿了花瓣的地毯。
還有垃圾桶裏使用過的安全措施。
光是這幾張圖片,都能想象出來他們的戰況有多激烈。
我的胃裏一陣翻湧,差點當著周敘然的麵吐了出來。
這個家,曾經滿是玫瑰和蠟燭的味道,如今聞起來卻隻剩算計。
每一個動作都是被他精心編排過的劇本,連他手底下雞湯的味道,都是為他完美男友的角色添磚加瓦。
“留好證據,連著之前你發我的那些,打印四份,五點前送到雅薈前台。”
發完這段話,我給夏夢轉過去尾款,還包了一個大紅包。
“老板大氣,保證準時送到!”
好消息到手,我徹底沒了睡意,在浴室裏泡了個熱水澡。
熱水包裹住我的時候,我才發現自己一直在發抖。
不是冷,是心裏那個還愛著他的自己在做最後的掙紮。
“你還愛他。”
是,我承認,我還愛他。
八年的感情又不是假的,我當然還愛著他。
但是我更愛我自己。
3
泡澡完畢後,我裹著浴巾,在衣帽間裏挑選合適的戰袍,一會可有一場硬仗要打呢。
最後,我選了一身銀灰色的西裝,還有同色係的矮跟皮鞋。
看著穿衣鏡裏衣著得體的自己,再想到一會能拿到的東西,我對著鏡子裏的自己笑了起來。可那笑容還沒到眼底就碎了,鏡子裏的女人眼角通紅,扯起的笑更像是在哭。
我深呼吸了一口氣,拿出化妝品,遮住眼角的紅痕。
準備完畢,我提著包,昂首挺胸地走了出去。
餐廳裏,周敘然端出來了兩碗燉得特別香的烏雞湯,放到餐桌上。
看到我從衣帽間裏走出來,他舉了舉手裏的湯勺。
“正好,湯好了,喝兩口再走吧。”
滾燙的烏雞湯剛出鍋,白色的霧氣嫋嫋升起,裹挾著一股濃烈的藥材和肉腥氣。
那股氣味鑽進我的鼻腔,我隻覺得胃裏像被人狠狠打了一拳,令人作嘔。
不隻是湯,連帶著那個舉著湯勺,滿臉笑容的男人,也讓人作嘔。
他怎麼能這樣若無其事?
上午還和別的女人在床上翻滾,中午就能為我燉一鍋愛心湯?
我看著桌子上的湯碗,裏麵漂浮的不是藥材和烏雞。
是他的虛偽,他的背叛,他對我的輕蔑。
周敘然看出我情緒不高,試探著問道。
“秋秋,這可是你最愛喝的湯,我燉了兩個小時呢。
時間也還來得及,要不,你嘗嘗味吧?”
說著,他舀起一勺湯,耐心地吹涼,遞到了我唇邊。
我側過了頭,避開了他的投喂。
“不用了,你趕緊換衣服去吧,我們還要去點菜呢。”
我的聲音平穩得連自己都意外。
隻有指甲掐進掌心的痛感,在提醒我此刻有多恨。
周敘然被我拒絕之後,垂下了眼眸,看著上去有些失落。
以前看見他失落的樣子,我都會跑過去安慰他,捧著他的臉問他怎麼了。
現在,沒有扇他兩巴掌已經是我素質比較高了,還等著我去哄他呢?
他的失落是真心的嗎?
還是又在算計什麼,算計我還會不會心軟,還會不會像從前一樣被他幾句軟話騙回去。
我懶得再看他一眼,拎著包就下樓了。
高跟鞋踩在樓梯上的聲音清脆又決絕,每一步都像在告別。
不多時,周敘然穿戴整齊,坐進了駕駛座裏。
我轉過頭來看了他一眼,一身黑西裝,黑皮鞋,頭發上還抹了發膠,看上去很精神。
他直視著前方,車開得很穩。
見我一言不發,他看了我好幾眼,突然開口問我。
“秋秋,你還是在懷疑我嗎?”
我轉過頭看著他,他繼續解釋道。
“我都說過了,我和她不是你想的那種關係。”
他用餘光看著我,冷靜地評估著我的反應。
我揉了揉額頭,輕聲說道。
“敘然,出差這麼久,我隻是有點累。”
我主動給出了解釋,周敘然神色放鬆了一點,嗯了一聲。
隻是神色裏還帶著一絲懷疑的不安。
我也沒打算繼續這個話題,而是主動提起了公司裏的事。
“敘然,你在公司裏幹兩年了,你想動一動嗎?”
我給了他一個暗示,沒有繼續往下說。
但周敘然聽到我這樣提,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臉上的笑容也真實多了。
“秋秋,我在部門經理這個位置上坐了一年多了,要是升職成部門總監,我就有二十天的年假了。
到時候,不管是國內還是國外,我都有空陪你一起去了。”
或許是部門總監的薪水還不夠高,他搖了搖頭,繼續說道。
“還是區域總監更好一點,年薪有一百五十萬呢,到時候我還可以給你買你最喜歡的包。”
或許是部門總監的位置也不是他的目標定位,他目光火熱地看著我。
“秋秋,你先給我透露一下唄,我是不是要升成子公司的總經理了?”
我幾乎要笑出聲來,真是敢想敢說啊。
我有後台都不敢這麼明目張膽地往上升,他靠著我的裙帶關係,還想在沒業績沒能力的時候當上總經理?怎麼不美死他呢。
我沒說話,他以為我是默認了,哼著歌兒開著車,開心極了。
到了雅薈後,周敘然和人溝通泊車的事去了,我先一步走到了前台,將一個牛皮紙袋塞進了包裏。
4
六點,我爸媽和周敘然的父母前後腳走進了包間。
周敘然站了起來,殷勤地打著招呼。
“叔叔阿姨好。”
周父周母也和我嘮起了家常,場麵很是和諧。
飯桌上,我爸媽滿臉笑意地看著我們倆,又開始催我了。
“秋秋,你年紀也不小了,該做點你這個年紀該做的事了。”
周敘然沒有接話,隻是用期待的眼神看著我。
我笑了笑,沒有說話。
我爸從公文包裏拿出來一份文件,放到了桌子上。
“敘然,你這麼多年對我們家秋秋的好,我們兩夫妻一直看在眼裏。
你確實是個好孩子,我們也不會讓你吃虧。
這裏是一份股權轉讓協議,你和我們家秋秋領完結婚證之後,這些股份就會轉到你名下。”
周敘然的眼睛“唰”地亮了起來,他可太清楚我們家的股份有多值錢了。
這都不是天上掉餡餅,這是天上掉金條了。
周父周母不清楚,但也知道這是一筆不小的錢,也是笑得合不攏嘴了。
周敘然還謙讓了一下。
“叔叔阿姨,這都是我應該做的,我受之有愧啊。”
我爸豪氣地拍了拍桌子。
”沒事,以後咱們就是一家人了,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這股份,你拿著就行。”
說著,我爸把股權轉讓協議放到轉盤上,朝著周敘然麵前轉去。
周敘然期待地看著那份協議,那裏麵裝著他後半輩子的幸福生活。
協議走到半路,被一隻突然出現的手拿走了。
我爸無奈地說。“秋秋,咱們不是說好了嗎,隻要結婚,就把股份給敘然。”
我點了點頭,卻沒有把協議讓給周敘然。
“爸,那個賭約,是我贏了。”
我爸媽很快就想起了賭約的內容,臉上的笑容瞬間垮了下去。
我把公文包放到桌麵上,打印好的親密照一式四份,除了我和周敘然,在座的人一人一份。要說這些證據是哪來的,還得感謝那個許曉曉呢。
回國的倒數第三天晚上,我無聊得很,習慣性地切到短視頻平台,刷到了一條秀恩愛視頻。
畫麵中央是一個男人的手,無名指上戴著一枚銀色素圈。
配文寫著。
“偷拍我家大寶貝的手,在一起的第200天紀念,嘻嘻。”
她的主頁視頻全都是在秀恩愛,全是同一個男人不同的身體部位。
拿咖啡的手,逆著光的側臉,牽著手走路的背影。
我不會認錯,那是周敘然。
他告訴我他這輩子隻愛我一個人。
可是他和另一個女人在一起,已經200天了。
我沒有哭,我隻是覺得冷。
我對周敘然的感情,在那幾十分鐘裏,像是被太陽照到的雪,煙消雲散了。
我笑了,笑出了聲。
百分之十的股份,按照公司的市值來算,值八個億。
在國外的這兩天我也沒閑著,找了私家偵探,幫我拍攝周敘然和許曉曉的親密照片。
不過兩天,我的郵箱就收到了接近一個G的證據。
現在,這些證據,擺在了我爸媽和周敘然爸媽麵前。
他們翻看著手裏的照片,越看臉色越差。
周敘然看到第一張照片的時候,腦門上就開始冒冷汗了,他僵坐在那裏,根本不敢去翻剩下的照片。
“除了這些,還有他手機裏的購買記錄,還有酒店裏的使用痕跡,證據齊全。”
我笑著拍了拍手。
“爸,媽,賭約是我贏啦。
所以這份價值八個億的股權轉讓書,歸我咯。”
周敘然蒼白著臉問,“什麼賭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