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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後，媽媽還是沒有鬆開我。

她一隻手抱著我，一隻手牽著姐姐。

像是怕一眨眼，我們兩個都會不見。

進門時，我看見玄關旁邊放著自己的小拖鞋，鼻子忽然又酸了。

我以為自己再也穿不到它了。

晚上，媽媽說什麼都不肯讓我一個人睡。

她把大床收拾出來，讓我睡在中間。

姐姐抱著枕頭站在門口，故意問：“那我呢？”

媽媽掀開另一邊的被子。

“都來。”

姐姐嘴上說自己已經不是小孩子，身體卻很誠實，一下鑽進了被窩。

我躺在她們中間，渾身僵硬，連翻身都不敢。

媽媽替我掖了掖被角。

“怎麼不抱媽媽？”

以前睡覺，我總像隻小八爪魚，整個人纏在媽媽身上。

可姐姐回家後，我已經三天沒抱過她了。

我偷偷看向姐姐。

姐姐閉著眼睛，好像已經睡著了。

我慢慢伸出一根手指，勾住媽媽的睡衣。

隻敢勾一點點。

媽媽卻一把將我摟進懷裏。

熟悉的香味鑽進鼻子，我一下想起第一次見到她的那天。

那年我四歲。

媽媽來孤兒院看孩子，其他小朋友都圍著她轉，隻有我躲在桌子底下。

因為我剛打翻牛奶，被生活老師罰不許吃小蛋糕。

媽媽發現了我。

她趴在地上，隔著桌布問：“裏麵藏著一隻小貓嗎？”

我抱著膝蓋不說話。

她就把一塊小蛋糕推到我麵前。

“這是我請小貓吃的，不算犯規。”

我餓得肚子咕咕叫，卻沒敢拿。

我問她：“吃了以後，你會帶我回家嗎？”

媽媽愣了一下。

那時已經有很多人來看過我。

他們都嫌我膽子小、愛哭，還不會討大人喜歡。

我以為她也一樣。

可媽媽趴在冰涼的地上，把手伸到我麵前。

“你願意的話，我就帶你回家。”

我猶豫好久，才把臟兮兮的小手放進她掌心。

那天，她把我從桌子底下牽了出去。

後來，又把我牽出了孤兒院。

媽媽低頭親了親我的額頭，輕聲說：

“媽媽帶你回家那天，就沒想過再把你送走。”

我鼻子一酸，終於伸手抱住她。

身後的姐姐也貼了過來，含糊地嘟囔：

“還有我呢，別想偷偷跑。”

我被她們擠在中間，眼淚不受控製地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