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岸上傳來嬤嬤的計數聲。
“十,九......”
刺骨的池水瞬間將我淹沒。
我像是掉進了無數把冰刀裏,渾身的骨頭都在疼。
雙腿迅速失去知覺。
我強忍著窒息,睜開眼睛尋找暖玉。
水下漆黑一片。
我拚命向下遊。
身上的衣裙吸滿了水,重得像綁著石頭。
我胸口像要炸開。
身體本能地想往上浮,可一想到蘇謹詞蒼白的臉,我又咬牙潛了下去。
我拚了命的找,終於摸到了暖玉。
死死攥住它,用盡最後一點力氣向上遊。
可我的腿已經凍僵,根本使不上力。
就在意識即將消失時,我摸到池壁上一塊凸起的石頭。
我蹬著石壁,拚命向上一竄。
“三、二、一!”
我衝出水麵,大口吸氣。
寒氣灌入肺腑,我控製不住地咳了起來。
手掌卻始終攥得死緊。
我拖著麻木的雙腿爬上池邊。
滿身池水很快在衣服上結出一層薄冰。
趙鳳儀臉上的笑淡了。
她顯然沒想到,我這個隻知道吃飯的廢物真能把玉撈回來。
我顧不上看她,手腳並用地爬向蘇謹詞。
“謹詞,玉拿回來了。”
隻要再近一點,我就能把暖玉重新戴回他身上。
一隻繡著金絲牡丹的鞋,突然踩住我的手腕。
“啊!”
劇痛傳來。
我的手指不受控製地鬆開。
暖玉掉在結霜的石板上。
趙鳳儀彎腰撿起來,重新握進掌心。
我不敢置信地看著她。
“你答應過我的!”
“我把玉撈上來了,你說過會讓我還給他!”
趙鳳儀欣賞著我狼狽的樣子。
“本宮是允許你還給他了。”
“可你自己沒拿穩,跟本宮有什麼關係?”
“想救他?我還沒玩夠呢!”
我死死咬住牙。
趙鳳儀蹲到我麵前,晃了晃那塊玉。
她笑得惡劣:“跪下,學三聲狗叫,本宮就考慮還你。”
四周頓時哄笑。
“對!學狗叫!”
“堂堂尚書府嫡女學狗叫,這可是百年難得一見啊!”
我看著奄奄一息的蘇謹詞,心痛得快要裂開。
隻要能救他,別說學狗叫,就是讓我死也行。
我剛要彎膝,冰冷的手指卻拽住了我的裙角。
蘇謹詞氣若遊絲,卻咬著牙:“不......準......跪......”
“不......準......跪......”
他從牙縫裏擠出這三個字,眼底滿是執拗。
趙鳳儀臉上的笑徹底沒了。
“好啊,有骨氣。”
她把暖玉丟給嬤嬤,冷聲吩咐:“按進池子裏。”
府兵架起蘇謹詞,將他半身狠狠壓入寒池。
水花濺起,他連慘叫都發不出來了。
趙鳳儀慢條斯理道:“拿鐵鉤來。”
她看著我,一字一句。
“先挑斷他一根手筋。本宮倒要看看,他還怎麼抓你的裙擺。”
“住手!你們會遭報應的!”
我目眥欲裂,嗓子已經喊啞了。
蘇謹詞睫上結了霜,整個人虛弱到極點,卻還艱難偏頭看我。
“晚晚......別看......”
都這個時候了,他還在擔心我會害怕。
我眼淚奪眶而出,恨不得把趙鳳儀生吞活剝了。
趙鳳儀看著我們這副痛苦的樣子,眼底全是痛快。
就在鐵鉤即將落下時。
前院忽然“轟”地一聲巨響,地麵都震了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