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翌日，國祭台上擠滿了人。

太子身穿祭服，捧著一塊黑金令牌走上高台。

監正和群臣齊齊跪下：“恭迎代天定價令！”

太子展開聖旨，朗聲宣布：

“罪女十世鴻運，盡數注入龍脈，為昭陽公主鎮壓災劫。”

“抽運之後，其空魂封於地底，永世承災！”

群臣高呼：“殿下英明！”

我看了他們一眼：“拿一個人的命擋災，也算英明？”

太子冷冷看我：“天下都是我蕭家的。取你一人氣運，護大胤江山，有何不可？”

“既然天下是你家的，災來了，你們自己扛啊。”

人群中有人沒忍住，笑了一聲。

太子的臉瞬間黑了：“死到臨頭，還敢放肆！”

他揮手：“落釘！”

監正捧出十二根鎮龍釘。

每一根都有手臂粗，上麵沾滿早已幹涸的血。

我被推到祭台正中。

十二名監吏分別站定方位，將鎮龍釘對準我周身命門。

我低頭看了一眼腳下。

祭台正中畫著一道白色圓環，看著像陣眼。

其實隻是被獻祭者的保護位。

真正的陣眼，在太子腳下。

國祭是我當年為國祈福所建。

隻要儀式正常，自然無事。

可一旦有人借國祭強奪他人命格——陣法便會順著主持者的命格，往回查。

我往白環裏站穩了一點。

監正見狀，嗤笑：“現在知道怕了？”

我搖頭：“我怕站歪了。”

沒等反應過來，十二根鎮龍釘轟然落下。

釘身刺入祭台，並未碰到我的身體，卻將我的四肢與神魂牢牢鎖住。

太子高舉代天定價令：“開陣！”

金光衝天而起：整個國祭台劇烈震動。

可最先發出慘叫的，是鎮國侯。

他頭頂的軍功紫氣忽然被生生剝離，露出一團灰敗之氣。

半空中浮現出一幕幕戰場景象。

將士在前方拚死廝殺。

鎮國侯府的世子卻躲在營帳裏喝酒。

鎮國侯慌忙大叫：“假的！這是妖術！”

緊接著，丞相孫子的文運崩了。

他手裏的祭文掉在地上，連自己的名字都認不出來。

國舅身上的財運化作黑水，露出被洪災淹死的無數百姓虛影。

一道又一道偷來的氣運，從權貴身上剝落。

祭台瞬間亂成一團。

最後，輪到昭陽。

她頭頂的金光一層層碎裂，藏在下麵的黑氣徹底暴露。

戰火、洪水、瘟疫，無數災象纏繞著她，幾乎將她整個人吞沒。

昭陽驚恐地後退。

“監正，我的鳳運去哪了！”

監正也慌了，他猛地指著我：“此女正在吞噬國運！快殺了她！”

沒有人懷疑。

畢竟承認我是妖女，比承認他們滿身福運都是搶來的容易多了。

太子咬緊牙關，催動代天定價令：“請十二奉天官降臨！”

天幕裂開，十二尊金色法相從裂縫中俯視而下。

太子率領群臣跪倒：“請諸位大人誅殺妖女，護我大胤國運！”

十二雙眼睛同時睜開。

為首法相開口，聲如天雷：“此女擾亂天命，斷絕皇族氣運。”

“判，抽去十世福澤，鎮入龍脈。永世不得超生。”

昭陽終於鬆了一口氣。

她從袖中取出第八枚亡國災簽，朝我一步步走來。

“聽見了嗎？連天都判你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