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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時開車，我和林悅坐後排。

車上高架的時候，林悅忽然不抽了。

她扭頭看我，嘴角一點點咧開。

“姐姐，你猜我要是受傷了，他們會不會活活打死你？”

我心口一沉。

還沒等我反應，她忽然去拉車門。

刺耳的尖叫聲劃破車廂

“姐姐你為什麼要咒我死！！好！我就死給你看！！”

“你瘋了！”

我嚇得魂都沒了死死的抱住她。

兩個人在後座扭成一團。

顧時回頭的那一瞬間，方向盤一偏。

輪胎尖嘯，護欄迎麵砸來。

就這一下，天翻地覆。

玻璃碎成一片銀雨。

我趴在變形的車廂裏。

半邊身子沒了知覺，血糊住一隻眼睛。

另一隻眼睛看見林悅。

她被甩到座位下麵，胳膊擦破一道口子，隻是擦破皮。

她還在尖叫

“都是她的錯！！”

“是她要把我從車上推下去！”

“她拉著我要跟她一起死！”

顧時終於從車窗上鑽了出去，第一個就衝向林悅。

他把林悅抱下車，解下外套裹住她

趕到的爸媽也一樣

三個人圍著隻擦破皮的林悅，哭的哭喊的喊。

沒有一個人回頭看一眼我。

其實那一下撞下來，我就知道我不行了。

不隻是這場車禍。

是我這半年，本就一天比一天輕的命。

胃裏像被人攥住，慢慢擰碎。

我張開嘴，隻湧出一口血。

“救......”

顧時聽見了，她腳步頓了一下

“林夢呢？”

“她自己動手推的悅悅，她活該。”

媽媽攙著林悅，回頭瞥了我一眼。

淡淡補一句。

“她身子骨硬，沒事的，先把悅悅送醫院要緊。”

血從我身下淌出來，一點點洇進夜色裏。

我看著他們的背影，一個接一個上了車。

原來在他們眼裏，我流幹淨血，都比不過她一道擦破的皮。

我不疼了。

眼前的光一點點暗下去。

車開動了。

“裝，接著裝。”

風很大。

我聽見林悅在很遠的地方笑。

我聽見爸爸媽媽顧時溫柔的哄著她。

我想再喊一聲。

可我已經聽不見自己的聲音了。